第二章
2
自从那天早上之后,家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他们不跟我说话,我也乐得清静。
只是家里的开销,开始明目张胆地算在我头上。
“岑夏,这个月水电燃气费该交了,一共五百六,你微信转我。”
我妈在家庭群里直接@我。
下面附了一张手写的账单,字迹歪歪扭扭。
我还没回复,岑阳就跳了出来。
“妈,跟她废什么话!她用电脑最费电,天天开灯到半夜,就该她全出!”
“还有网费!我打游戏卡死了,让她赶紧换个千兆的!”
我看着群里一唱一和的母子俩,面无表情地转了五百六过去。
然后,我给电信**打了个电话,将家里的宽带直接降到了最低档。
晚上,岑阳打游戏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从他房间里传出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冲出来砸我的门:“岑夏!你是不是把网给停了!”
“我告诉你,我女朋友要是跟我分手,我跟你没完!”
我戴着耳机,假装没听见。
没过几天,我妈又在群里发话了。
“岑夏,**最近总说胃不舒服,我想带他去医院看看。”
“你医保卡不是能报销吗?先借我用用。”
我的医保卡是单位的正式编制才有的福利,不仅报销比例高,还能绑定直系亲属。
从我工作第一天起,这张卡就成了全家人的护身符。
我爸的慢性胃炎,我**高血压,甚至岑阳去拔智齿,用的都是我的医保。
他们用得心安理得,仿佛这是我欠他们的。
“我的卡在单位,要用得走流程审批,没那么快。”我回复道。
“那你赶紧去办啊!**的病能等吗!”我**语音消息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没有再理会。
第二天,我去了单位的人力资源部。
“张姐,我想咨询一下,家属医保解绑和人才公寓申请的事情。”
负责我们部门的张姐是个热心肠,她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哟,小夏要结婚啦?准备搬出去住?”
我摇摇头,轻声说:“不是,家里有点事。”
张姐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同情。
她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表格。
“解绑这个简单,填个表,下个月一号就生效了。”
“人才公寓那边最近刚好空出来一套,一室一厅,精装修。”
“租金比外面便宜一半,就是申请的人多,得排队。”
“不过你是咱们单位引进的优秀人才,学历高。”
“还是市里的优秀青年,肯定优先考虑你。”
我接过表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张姐。”
“谢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什么困难就跟单位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走出人力资源部,我将那份填好的“家属医保关系解绑申请表”交了上去。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拿出手机,拍下蔚蓝的天空,发了一条只有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新生活,倒计时。”
回到家,发现我放在储物间门口的一双运动鞋不见了。
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花了八百多。
岑阳正穿着那双鞋,得意洋洋地在他房间里拍照片,准备发朋友圈炫耀。
“我看到你鞋了。”我站在他门口,语气平静。
他瞥了我一眼,满不在乎:“一双鞋而已,你至于吗?姐的鞋,弟穿穿怎么了?”
“那是我的。”
“切,小气鬼。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再买一双不就行了。”
他脱下来,嫌弃地扔在地上,“行了吧,还给你,真晦气。”
鞋上已经沾了灰,侧面还被划了一道。
我默默地捡起鞋,放回鞋盒。
盯着鞋面上那道刺眼的口子,我忽然意识到,他偷走的不仅是一双鞋。
更是他对我这个姐姐仅存的尊重。既然他从未把我当家人,那我也没必要再为他的“幸福”保密。
我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岑阳的女朋友。
“你好,我是岑阳的姐姐。你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是他从我这里偷的。”
下面,附上了我的购买记录和鞋盒上的序列号照片。
做完这一切,我删掉了短信记录。
这不再是一次报复,而是我斩断与这个家所有牵连的第一步。
发完短信不到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是岑阳女朋友的回信,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我没再回复,删掉对话记录,把手机放到一边。
第二天一早,我妈催医保卡的消息就来了,语气比往常更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