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5




腊月初十,天刚亮,京城便响起鞭炮。

阿雁扶我喝药,汤匙碰到牙齿,我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周大夫说,今日最好不要再起身。

我问阿雁:“花轿何时出门?”

“巳时。”

“现在呢?”

“刚过辰时。”

我点点头,靠回枕上。

还不到接亲的时候。

陆停舟此刻或许正在换喜服,姐姐也该在梳头了。

我本以为听到这些会难过,心里却只有一件小事放不下。

阿雁跟我来城外,没有拿上个月的月钱。

我叫周大夫帮她向沈家讨。

阿雁红着眼说,她不要钱。

“你得要。”

我说,“往后我不能替你去讨了。”

她背过身擦眼泪。

快到巳时,院门响了。

阿雁连忙出去,回来时手里只拿着一包喜饼。

送饼的人是陆家下人。

他说陆停舟知道我没回府,嘱咐他们别催。

“陆公子说,让二姑娘在城外再住几日,等大姑娘身子稳了,他会亲自来接。”

阿雁把喜饼扔在桌上,想追出去骂他。

我叫住她。

下人只是照着陆停舟的话说,又有什么可骂的。

我曾为了一句“亲自来接”,留在北境六年。

如今再听一遍,已经不想问他是哪一天。

巳时一到,远处的唢呐响起来。

阿雁怕吵着我,要去关窗。

“留着吧。”

我说。

那声音断断续续,隔着半城传来,并不真切。

我小时候喜欢陆停舟,是因为他在所有人只顾姐姐的时候,曾记得我也饿,也过生辰。

后来我把那一碗面记了许多年。

在北境最冷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等他来了,我要告诉他,自己的手冻坏了,再也握不好筷子。

可他没来。

我也没能说。

到了午后,我开始喘不上气。

周大夫守在床边,阿雁一遍遍替我擦去嘴角的血。

她问我,要不要给家里捎个口信。

我摇头。

娘送姐姐出门,爹正招待宾客。

陆停舟今日终于接到了他要娶的人。

我不想叫他们放下手里的事,赶来听我说一句,我等不起了。

“阿雁。”

“姑娘,我在。”

“你去吃块喜饼吧。”

她哭着说不吃。

“那就替我收起来。”

我知道自己吃不上了。

窗外又响了一阵鞭炮,比早晨更响。

阿雁说,新人应当已经到陆家了。

我听着那声音,想起三年期满那日,我收拾好行囊,怕陆停舟找不到,还请人帮我把院门口的雪扫干净。

后来又过了三年。

这一次,我没有东西要收拾,也没有路要替他扫。

天色暗下去时,周大夫握着我的手,轻声问还有没有想见的人。

我看着床边的阿雁,摇了摇头。

她守了我整日,眼睛哭得通红。

我想让她别怕,却已经说不出话。

腊月初十,陆停舟成婚的夜里,我死在了城外。

他还不知道。

他以为,等姐姐的病稳下来,我仍会在这里等他来接。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