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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五,姐姐来了西院。
她身后没有跟人,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娘说你昨夜走到城南,我给你送些热粥。”
阿雁去厨房给药温水,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姐姐把食盒放下,四下看了看。
“这屋子确实冷。我去跟娘说,把东院让给你吧。”
“你不会去的。”
她叹了口气。
“知微,你从前说话没这么冲。”
“从前我也不会咳一夜血,再走半城去看大夫。”
姐姐抬眼看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床边的药碗,停了一瞬。
“你不舒服,可以告诉停舟。”
“他正忙着照顾你。”
她没再劝,起身说要替我找床厚被子。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问我:“你是不是还怪我抢了东院?”
我说:“东院给你,你住了六年,我还争它做什么?”
姐姐没回答,掀帘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前院便乱了。
她试妆时找不到随身带的药囊,喘着气说自己来过西院,兴许落在这里。
娘带人闯进门,在食盒旁找到了药囊。
阿雁说食盒是姐姐亲手带来的。
娘根本不听。
“你姐姐没了药会出事,你把它扣在这里干什么?”
姐姐扶着陆停舟的胳膊,眼圈红了。
“娘,知微不会害我。她只是还生我的气。”
“我没碰她的药。”
我说。
姐姐立即接话:“我知道。也许是我放错了。”
她说着又捂住心口,声音越来越轻。
“别为了我责怪妹妹,不然她更恨我了。”
她说不责怪,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我把罪名认了。
陆停舟拿起药囊,送到她手里,回头问我:“她来给你送粥,你就这样待她?”
阿雁急得跪下:“陆公子,那药囊一直在食盒旁边,姑娘连床都没下!”
姐姐赶紧说:“停舟,不要为难阿雁。是我身子不好,总叫你们担心。”
陆停舟看向阿雁。
“你护着主子,我不怪你。”
他连她的话也不信了。
我问他:“你亲眼看见我藏药了吗?”
“我希望不是你。”
他顿了顿,“可知意这些年一次次替你说话,你能不能也替她想一次?”
这六年我替她在北境做苦役。
娘偏她,爹偏她,我早就知道。
我没想到陆停舟有一天也会站在我面前,问我能不能替她想一次。
姐姐低声叫他:“别说了,妹妹听着难过。”
陆停舟没再追问药囊,只对我说:“你若还想我记着从前的约定,就别再伤她。”
从前的约定。
原来在他那里,那已是能用来管束我的东西。
等人散了,阿雁气得想去找送粥的小厮作证。
我拦住她。
小厮只会说,食盒由姐姐提着进来,又由她放在桌上。
可陆停舟方才就在这里。
他若真想知道,本可以问。
傍晚,他又遣人送来一床厚被,说姐姐特意让人挑的。
我看着被角,问阿雁:“周大夫说的城外小院,还空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