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呼啸离去,风雪骤然变大。
陆砚臣四人被困在只有简陋铁皮棚的废弃护林站,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五度。
没有了我的鹅绒内胆,苏娇娇冻得嘴唇发紫,不停地哭。
她那条金毛犬也冻得瑟瑟发抖,烦躁地乱叫。
周鸣的裤脚被狗咬破,他气得破口大骂。
“苏娇娇!管好你那条**!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
“要不是你,我们至于这么惨吗!”
苏娇娇哭得更凶了。
“你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沈姝走的!”
程野拿出手机,想叫救援。
可在这高原深处,手机屏幕上只有“无信号”三个冰冷的字。
以往,他们从不担心信号问题。
因为我的车顶,永远搭载着那个价值百万的军工级移动卫星基站。
现在,基站连同那辆车,都消失了。
陆砚臣试图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生火。
可他按了半天,打火机也只冒出微弱的火星。
他这才想起,每次出行,引火炭、干燥的松针、防风打火机,都是我提前备好的。
没有我,他连一堆火都生不起来。
所谓的“硬核越野圈教父”,在真正的荒野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我,正坐在温暖如春的极地重卡里。
喝着现煮的姜茶,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移动硬盘里,有一个名为“砚臣的**”的文件夹。
里面装着七年来,我为他拍摄的数万张照片。
每一张,都经过我精心的构图和后期处理。
每一张,都把他塑造成一个征服山川的硬汉。
我全选,然后点击,永久删除。
接着,我登录了微博。
那个拥有两百万粉丝的“砚臣越野日记”认证账号,**的实际***是我,绑定的手机号也是我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交了注销申请。
七年的心血,七年的谎言,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骨瓷挂件。
这是相恋七年,陆砚臣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还是当年在地摊上,我随口说了一句好看,他花十块钱买给我的。
我拉开车窗,随手将它扔进了窗外的风雪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父亲的私人电话。
“玩够了?”
电话那头,是我父亲沈稳威严的声音。
“西南文旅板块的一千亿重组案,明天等你回来签字。”
“知道了,爸。”
我挂断电话,眼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是护林站的紧急公用电话。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陆砚臣冻得牙齿打颤的声音。
但他依然端着那可笑的架子。
“沈姝!我限你半小时!把车给我开回来!”
“否则,我们彻底**!”
我听着他的威胁,突然笑了。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太好了,祝你们在山上过得愉快。”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我取下手机卡,用力捏碎,随手扔出了窗外。
那张卡里,存着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现在,连同那段可笑的过往,一起被我埋葬在这无边的风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