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说得大方得体,仿佛真的在为我着想。
但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贬低。
从总秘到行政专员,这不是调岗,是明降暗贬。
顾汐沉默了几秒。
“不用,他这么诡计多端,放哪里我都不放心。”
会议室里的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顾总这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被人死缠烂打三年,换谁都烦。”
我转身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顾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你别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就能让我回心转意。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我顿了顿。
回头看她。
“我知道。您放心,我也没有。”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峻的轻笑声,还有顾汐压抑着怒意的呼吸声。
我没再回头。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查找那个丢失的账号。
半年前,对方账号突然消失了。
我以为是对方**我。
直到一个月前,我在技术论坛上看到有人说,那段时间平台服务器被攻击,很多账号数据丢失。
我当时心里一紧。
如果是数据丢失,那她会不会也在找我?
我尝试了各种找回方式,都失败了。
直到今天。
我突然想起,当初注册的时候,我用的是公司邮箱做备用邮箱。
我重新打开找回页面,输入那个尘封已久的邮箱地址。
系统显示:验证邮件已发送。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一切还有转机。
三年前的夏天,我在一个小众文学论坛上认识了她。
她的ID叫“长溪”。
我们从诗词聊到哲学,从电影聊到人生。
她的文字温柔而有力量,像是能隔着屏幕拥抱我。
她说她喜欢桂花糕,喜欢海,喜欢安静的雨天。
她说她工作很忙,但每天都会抽时间陪我聊天。
她说她想见我。
我也想见她。
可我是个胆小鬼。
我恐高、怕水、社恐。
我怕见了面,她会失望。
所以我一直拖着,说等我准备好了再见。
她说好,她等我。
那段时间,我开始改变自己。
我报了游泳班,想克服怕水。
第一次下水,我差点溺水,被教练拖上来的时候,我在泳池边吐了半天。
我去心理诊所,想治好社恐。
医生说这需要时间,开了药,让我慢慢来。
我在慢慢变好。
可半年前,账号突然登不上了。
我慌了。
我试了所有办法,都找不回来。
我以为她不要我了。
然后,在一个月后,我见到了顾汐。
公司年会上,我远远看到她站在台上,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长溪”。
她们长得太像了。
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连眉眼间的轮廓都如出一辙。
我当时脑子一热,托关系进了这家公司,应聘了她的秘书。
我想,如果“长溪”就是她,那我就留在她身边。
可我发现了异常。
顾汐喜欢咖啡,不喜欢茶。
她讨厌桂花糕的味道,说太甜腻。
她说话冷嘲热讽,从来没有“长溪”的温柔。
我想,也许她在网上和现实中是两个样子。
毕竟现实中怎么会有两个这么像的人?
所以我留下来。
努力适应她。
直到一个月前,我终于确定了。
她不是长溪,我也适应不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张照片。
公司墙上挂着的集团创始人全家福。
照片里,顾汐站在右边,冷着脸。
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个人笑得温和,眼神柔软。
照片下面的注释写着:长女顾长溪,次女顾汐。
顾长溪。
长溪。
那一刻,我站在照片前,眼泪掉下来。
我终于明白,我错认了三年。
会议之后,我没有再去纠结那些误会。
反正都要离开了。
让他们怎么想都无所谓。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三年的工作文件。
顾汐的行程表、会议记录、私人物品清单......
一条条删除。
删到一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汐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沈砚,咖啡呢?”
我抬头看她:“什么咖啡?”
“我的咖啡。”她皱眉,“每天下午三点,你不是都会泡好放在我桌上?”
我愣了一下。
想起来,这确实是我三年来的习惯。
因为“长溪”说过,她下午容易困,需要咖啡提神。
所以我每天都会给顾汐泡咖啡。
用特定的豆子,特定的温度,特定的比例。
“抱歉,顾总。”我说,“以后不会了。”
顾汐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不是秘书的本职工作。您可以让行政部的人送。”
顾汐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