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3 章




“沈清猗,我妈每年生日最盼着你来,你别不知好歹。”

江述站在实验室门口,居高临下地扔下这句话,随后带着抽泣的温言扬长而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面无表情地拔下硬盘。

他大概以为,**的生日宴对他来说是恩赐,对我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认可。

以往每一年,我都会提前一个月给江母挑选礼物,从昂贵的丝巾到精心定制的养生补品,甚至为了迎合江母挑剔的口味,我亲自去跟老师傅学做苏式点心。

而换来的,不过是江母一句淡淡的:

“清猗这孩子手艺还行,就是性子太木讷,以后进了社会容易吃亏。”

傍晚,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江述发来一条短信:

晚上六点半,老宅见。把我给温言挑的那条珍珠项链顺路取过来,地址发你了。

命令式的口吻,理所当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保姆。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揣进兜里。

我没有去取什么珍珠项链,而是回宿舍取了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生日贺礼。

那是江母一直想要的、托我从老中医那里调配的颈椎热敷药包。

这是最后一次了。

等这段长达十几年的荒谬羁绊彻底斩断,我与**再无瓜葛。

赶到**老宅时,外面的雨势已经变大。

我身上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温言正坐在江母身旁,手里捧着一杯花茶,笑意盈盈地同江母说着话。

江母脖子上戴着一条光彩夺目的南洋白珠项链,正拉着温言的手赞不绝口。

“哎呀,言言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挑的项链就是合我的心意。不像有些人,送的东西总是一股子草药味,老气横秋的。”

江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看到我两手空空,身上的衣服还滴着水,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清猗,你怎么才来?我让你取的项链呢?”

温言连忙放下茶杯,怯生生地站起来打圆场:

“师兄,你别怪学姐,是我下午自己抽时间去专柜取回来的。学姐可能忙,路上耽搁了。”

江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挑剔的目光在我湿透的裤脚上打量了一圈。

“清猗啊,来别人家做客,怎么连仪表都不收拾整齐?鞋套在门口,别把刚打蜡的地板踩脏了。”

换作以前,我或许会局促不安地道歉,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上鞋套。

但现在,我只是站在玄关处,将手中的药包放在鞋柜上。

“伯母,生日快乐。这是给您的药包。”

江母扫了一眼那个素雅的布袋,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放那儿吧。现在年轻人哪还用这种土方子,言言刚才给我推荐了瑞士的理疗仪,下周就给我订一台。”

江述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地低声斥责:

“沈清猗,你故意的是不是?让你带的礼物你没带,空着手来恶心谁呢?”

“我带了药包,这是半年前伯母自己开口要的。”我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半年前!”江述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你没看到今天言言在这儿吗?你就不能表现得大度一点?非要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客厅里的亲戚们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沈家那个闺女?听说本来大厂的名额是她的,结果被江述身边那个新来的姑娘顶了。”

“哎哟,那难怪心里不平衡呢。不过小姑娘心胸这么狭隘,以后也成不了大事。”

那些闲言碎语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温言走过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递到我面前。

“学姐,外面雨大,你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我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得色,并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

温言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整杯滚烫的红茶瞬间倾倒在我的手背上,剧烈的灼痛感让我下意识地缩回手。

“啪”的一声,精致的骨瓷杯摔在地毯上,碎成了数片。

温言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毯上,眼眶瞬间红透:“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递茶,你别推我......”

“沈清猗!你干什么!”

江述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背一阵钝痛。

他甚至没有看我被烫得通红起泡的手背,而是紧张地蹲下身去查看温言的手指。

“言言,你没事吧?烫着没有?”

温言抽抽搭搭地摇头:“我没事,师兄,你快看看学姐,茶水全泼在学姐手上了......”

江母也快步走过来,心疼地护住温言,转头对我怒目而视:“沈清猗,你简直太没教养了!在我们**动手**,你真当我们**没人了吗?”

我的手背**辣地疼,水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江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被冒犯后的盛怒。

“沈清猗,你现在立刻给温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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