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文档还在往上卷。
像有人伸手撕掉书页，一页接一页，撕得又快又急。
我死死盯着屏幕。
指甲掐进掌心，疼意反而让我清醒。
系统的声音一遍遍砸下来。
“宿主正在进行违规检索。”
“继续阅读，将触发二级惩罚。”
“请立刻停止。”
我笑了。
“你害怕了。”
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电流比刚才更狠地撞进身体。
我整个人摔到桌角，额头磕出一声闷响。
视线黑了一片。
可我还在往下翻。
第116条刚出现，就被迅速模糊。
我用旧手机对着屏幕狂拍。
终于，在文档最底部，闪过一行浅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第117条。
宿主对奖励、惩罚、绑定过程及系统裁决存在异议时，有权向星域监察署提交申诉。系统不得拦截、延迟、销毁相关材料。
我盯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笑到胸口发疼。
系统尖叫起来。
是的。
尖叫。
它第一次撕掉了那层假惺惺的温柔。
“该条款不适用于当前宿主！”
“宿**限不足！”
“立即停止！”
我扶着桌腿坐起来，额头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
“规则是你给我的。”
“这三年，你拿规则压我。”
“现在，轮到我用了。”
我点开申诉入口。
页面跳转的一瞬间，手机黑屏。
电脑也同时死机。
云盘被强制退出。
家里的智能音箱发出刺耳杂音。
系统冷冰冰地播报：
“检测到宿主存在恶意投诉行为。”
“为保护系统安全，已冻结全部外部设备。”
“积分清零倒计时继续。”
23:17:02。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系统以为我只能靠这些。
它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老式座机。
那是母亲住院后，我怕手机没电错过医院电话，特意装的。
系统显然没把这个东西列入重点控制。
我拨通唐栗的号码。
三声之后，她接了。
“南栀？”
她声音一下紧了。
“你那边怎么了？”
我说：“栗子，把硬盘带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再开口时，她声音都变了。
“你要动手了？”
“嗯。”
“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系统立刻试图干扰座机，里面传来一阵刺啦声。
我扯掉电话线，抬头看着虚空。
“晚了。”
它冷冷说：
“宿主正在扩大违规范围。”
“向第三方泄露系统信息，将导致记忆柔化提前。”
我擦掉额头的血。
“那你试试。”
话音刚落，熟悉的刺痛从太阳穴钻进来。
不是电流。
像有人拿刀在脑子里刮。
我的记忆开始发虚。
梁舒的脸。
孟芮的声音。
叶峥发来的转账截图。
都像被雾罩住。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炸开。
我对自己一遍遍说：
梁舒偷了我的作品。
孟芮抢了我的方案。
叶峥转走十二万。
系统骗了我三年。
不能忘。
一个字都不能忘。
门铃响起时，我几乎是爬过去开的门。
唐栗冲进来，看见我额头的血和惨白的脸，眼圈一下红了。
她把包往地上一砸。
“那鬼东西又折磨你了？”
我伸手：“硬盘。”
她把银灰色移动硬盘放到我掌心。
掌心很凉。
可我终于踏实了。
唐栗蹲下来扶我。
“南栀，我等你这一天，等得快憋死了。”
我抬眼看她。
“你不问我是不是疯了吗？”
她冷笑。
“疯的是逼你忍的人。”
“不是你。”
“你要告谁，我陪你告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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