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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当天，裴知远五点半就起了。
我下楼时，他把早餐塞进我手里。
“吃，别一紧张就胃疼。”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冰凉的手。
“今天什么都别想。”
“我哪儿都不去。”
妈妈换好手术服，他还蹲下来替她系鞋带。
“妈，醒了我和念念都在。”
我终于放下心。
护士刚通知准备进手术室，苏曼的电话响了。
她前男友堵在停车场砸车窗。
“我报警了，你别过来。今天阿姨手术，我知道。”
裴知远立刻联系物业。
很快，对方回复。
同事和保安都在，**五分钟到。
我看见了。
他也看见了。
可第二个电话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阿远，他还没走……”
电话断了。
裴知远抓起车钥匙。
“保安已经在了。”
“我知道。”
“**五分钟就到。”
他攥紧钥匙。
“我得亲眼看见她没事。”
心口最后一点热气也凉了。
“那你写的不可更改呢？”
“特殊情况，本来就不在规则里。”
我抓住他的袖口。
“裴知远，今天能不能不走？”
他回身抱住我。
“听话，这里有医生有护士，妈还有你。”
“那我呢？”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等我回来。”
袖口从掌心抽走。
他还是走了。
妈妈被推进手术室前，问我。
“小裴呢？”
“有急事。”
她沉默几秒。
“囡囡，是不是妈给你添麻烦了？”
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拼命摇头。
“不是你。”
手术中途出了情况，护士让我补签风险告知。
我手抖得握不住笔，下意识打给裴知远。
两遍都没人接。
我没再打第三遍。
手机却亮了。
念念，对不起。
我一直让他别过来，是他非要来的。
我盯着“非要来”三个字，很久没动。
妈妈最终平安出来。
晚上，裴知远赶回医院，手背擦破一片。
他摸了摸我的手。
“又一天没吃？”
还给我买了最喜欢的粥。
我把手抽回来。
“你替我陪妈妈，我回家拿点东西。”
他没察觉。
“去吧，路上报平安。”
回家后，我只拿证件和几件衣服。
再打开家庭预约表，把所有安排一条条删掉。
最后点下。
退出家庭共享
门锁突然响了。
裴知远提前回来，看见玄关的行李箱，脚步停住。
同一秒，手机弹出提醒。
家庭成员已退出。
我把屏幕推到他面前。
日历只剩最后一项。
明天9:00
议题：离婚
预计时长：半小时
裴知远脸上的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