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年后。
沈清月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林禹诺车祸留下的认知障碍也奇迹般地痊愈了。
当医生宣布林禹诺彻底康复的那一天，沈清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顾寒舟那张苍白平静的脸。
这半年里，顾寒舟没有闹过一次，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甚至没有刷过她的一分钱。
沈清月从最初的笃定，渐渐变得有些心慌。
但她依然固执地认为，顾寒舟只是在等她给一个台阶。
“禹诺病好了，孩子也生了，是时候把寒舟接回来了。”
沈清月自言自语道。
她让人查了顾寒舟的下落，得知他在市中心的一家顶级画廊做艺术总监。
沈清月特意买了一束顾寒舟最喜欢的洋桔梗，开着那辆换回了冷杉香薰的迈**，来到了画廊。
她走进一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幅油画前的顾寒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打理过，正和身边的客户谈笑风生。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再也找不到半点半年前那种枯槁、绝望的影子。
沈清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寒舟。”
顾寒舟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清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他的委屈、他的控诉，甚至他的眼泪。
她连安抚的话都想好了：“对不起，这半年委屈你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可是，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沈清月脸上停留了两秒后，露出了一个标准且疏离的职业微笑。
“这位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是看画，可以找我们的导览员。”
沈清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寒舟，你在胡闹什么？我是清月啊。”
她上前一步，想要来抓我的手。
我却敏捷地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出一丝防备。
“女士，请您自重。”
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安保人员。
“保安，这位女士可能走错地方了，麻烦请她出去。”
沈清月手里的洋桔梗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没有恨意，没有委屈，没有赌气。
那是一双看陌生人的眼睛。
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顾寒舟，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沈清月终于破防了，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半年了，气也该消了吧？禹诺已经病好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眼神里多了一丝看***的怜悯。
“抱歉女士，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禹诺。”
“还有，我不认识您。”
我转过身，对客户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遇到个疯子，我们去楼上谈。”
沈清月眼睁睁地看着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那一刻，心脏不受控制地发紧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