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死前把你托给我，我欠你们沈家的吗？”
沈泊舟被戳得后退半步。
周围有学生停下看。
林慧立刻压低声音，刀子却更毒。
“**三年没回来，你还不懂吗？”
“他嫌你麻烦。”
“他在外面早有新家，给点钱是怕别人说他不管儿子。”
“你真以为他会为你回来？”
沈泊舟的肩一点点塌下去。
林慧趁机又逼近。
“读书再好有什么用？”
“去省城回来还不是继续花钱。”
“承宇开店才是正经出路，以后家里有生意，大家都能沾光。”
“你一个男孩，吃点苦别矫情！”
沈泊舟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来的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有十块，有五块，还有一把硬币。
林慧一把夺过去，数都没数就塞进包里。
“这才像话。”
沈泊舟抬起头，声音轻得发空。
“姨，那三万真的不是我拿的。”
林慧脸色一变。
“你还撒谎！”
“**都知道了！”
“他已经说了，你再胡闹，就替你退掉集训名额！”
沈泊舟嘴唇白了。
我再也站不住。
“泊舟。”
他僵在原地。
慢慢回头。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随后一点点红了。
他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叫爸。
他只是把冻裂的手背往袖口里缩。
林慧看见我，脸上闪过慌乱，又立刻挤出委屈。
“沈砚，你可算来了！”
“你看看他，到现在还不认错！”
“我刚才还在劝他，偷钱就偷钱，先把名额退了，别再浪费你钱！”
沈泊舟低下头。
我走到他面前，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慧抢在前面。
“他就是心虚！”
“你别心软，孩子学坏不能惯！”
“那三万他说没见过，谁信啊？”
我拿出手机，想翻转账记录。
屏幕亮起时，父子聊天框先跳出来。
这三年，我发过的生日红包、资料费红包、几条语音，都显示已接收。
可沈泊舟的眼神空得厉害。
像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存在。
我把手机转向他。
“这些，你收到了吗？”
沈泊舟抬眼，只扫了一下，眉头拧住。
“什么红包？”
林慧立刻按住我的手机。
“沈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拿到钱也只会乱花！”
“赶紧联系学校，趁着还没交费，把集训退了！”
“省城那地方花钱更多，他去了也是丢人！”
话音刚落，我手机弹出一条提醒。
苏棠发来的。
“沈先生，集训缴费截止还有三十分钟，请尽快确认。”
屏幕上的时间跳得刺眼。
四点三十。
沈泊舟也看见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林慧挡在我们中间，声音还在逼。
“你别再拖累**！”
“他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你要真懂事，就自己跟他说不去了！”
沈泊舟攥住书包带，指节泛白。
他终于抬头看我。
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掉一滴泪。
“我不去集训了，林姨说你有新家了，我不能再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