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转院申请上盖着红章。
未批准。
原因一栏写着，缺家属签字及押金。
我把布包抱在怀里，冷意从骨头里爬上来。
回到顾家，亲戚已经来了几个。
顾廷山坐在沙发中央，脸色比我出门前更沉。
顾明兰在旁边抹眼泪。
“清禾回来了，你快劝劝**，让她别闹了。”
我把小布包放到茶几上。
“这是她最后的东西。”
顾廷山只瞥了一眼。
“收起来，别在亲戚面前丢人。”
我从包里拿出照片，一张张摆开。
八零六门牌。
温素名字的餐牌。
周启航的轮椅。
理疗记录。
顾廷山的表情裂了一瞬。
我指着周启航的脸。
“你说我妈在疗养院，那他为什么躺在我妈床上？”
顾明兰脸色变白，立刻扑过来压照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启航腿伤不能耽误，他只是临时住几天！”
我抓住照片不松手。
“三年也是几天？”
堂叔皱眉。
“清禾，你姑姑也是好心，不然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我抬头盯着他。
“我妈没床睡的时候，那间房空着吗？”
客厅安静了一秒。
顾廷山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行，那就去疗养院。”
顾明兰慌了。
“哥，嫂子脾气犟，当众闹开，顾家脸往哪儿放？”
顾廷山冷笑。
“她都闹到亲戚群了，还怕难看？”
他转头看我。
“顾清禾，等会儿**要是在房里，你当着所有亲戚给你姑姑道歉！”
我抱紧小布包。
“我只要你亲眼看看。”
去疗养院的车上，顾廷山一路都在发火。
“**就是被我惯坏了，明明有最好的房，非要所有人看我笑话。”
大伯母坐在后排，语气刻薄。
“廷山，你也别太宠，女人一生病就拿乔，不能由着。”
顾明兰给周启航发消息，手指快得发抖。
我瞥见一行字。
别乱说话。
她立刻把手机扣住。
“清禾，等会儿你别刺激**，她身体不好。”
我问她。
“你还记得她身体不好？”
顾明兰脸色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电梯停在顶层。
护士站的人见我们一群人过来，脸色都变了。
顾廷山径直走向八零六，声音拔高。
“温素！你不是委屈吗？出来说清楚！”
他亲手推开门。
周启航正躺在病床上。
护工弯腰替他**伤腿。
床头柜上摆着营养餐，餐牌上的温素两个字扎得人眼疼。
周启航不耐烦地掀开被子。
“妈，不是让你别带人进来吗？这房间消毒水味重死了，我住得够烦了。”
门口所有人都静了。
顾廷山的脸色沉到发青。
我走进去，拿起餐牌，递到他眼前。
“爸，温素在这儿吗？”
顾明兰冲到床边，把餐牌抢下来。
“启航腿疼！他就临时躺一下！”
我指着衣柜。
“他的衣服挂满了。”
我指着床头药盒。
“他的名字贴在理疗器上。”
我指着护工。
“你照顾的是谁？”
护工低下头，不敢吭声。
顾廷山喉结滚了一下，却还是开了口。
“启航腿伤严重，暂住几天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