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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小跑过去，忽然觉得这破园子也没那么糟。
玄煞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我旁边。
“舍不得卖了？”
我嘴硬：“谁说的？等估值涨了再卖。”
玄煞眯起眼。
我赶紧补一句：“卖票，不卖园。”
它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万妖园爆火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第一封投诉信。
投诉人：附近小区业主。
投诉内容：夜里总听见动物园有人打麻将，严重扰民。
我拿着信冲进财神馆。
金老板、我爸、老龟、白娘围着桌子坐得整整齐齐。
我妈站在旁边观战。
秃毛猴负责记账。
我怒道：“谁让你们半夜打麻将的？”
我爸把牌一推：“胡了。”
金老板脸色惨白：“你们陈家出老千。”
老龟慢吞吞：“愿赌服输。”
白娘笑着伸手：“二百块另算。”
我妈看向我爸。
我爸立刻掏钱。
我扶额。
这日子没法过了。
更没法过的是，市里来了人，说要给万妖园评文旅示范项目。
领导来的那天，玄煞被迫洗澡。
它站在虎山上，浑身蓬松，像一只巨型鸡毛掸子。
我拿着梳子：“配合点。”
玄煞磨牙：“陈小满，老子忍你很久了。”
“领导马上到，**老师给个面子。”
“你再叫！”
“加餐三斤牛肉。”
“梳背。”
秃毛猴穿着小马甲在门口迎宾。
孔雀练习开屏角度。
金老板在财神馆笑得脸都僵了。
我妈检查卫生，谁敢偷懒就举菜刀。
我爸蹲在园长室门口，看着我忙得脚不沾地，笑得很欠。
“当园长好玩吗？”
我咬牙：“好玩得想死。”
他拍了拍我的肩：“习惯就好。”
领导参观完，握着我的手夸：“小陈园长，年轻有为啊。你们这动物园，很有生命力。”
我看了看他身后。
玄煞正在威胁秃毛猴把香蕉还回来。
孔雀嫌游客拍照技术差，气得背过身。
金老板对着小孩摆招财姿势，嘴里无声骂人。
老龟趴在水池边睡得像块石头。
我笑了。
“是，生命力特别强。”
傍晚闭园后，我一个人坐在售票亭数钱。
乌鸦落在窗台上：“园长，今天收入不错。”
“扣掉饲料、维修、员工福利，还剩多少？”
乌鸦用爪子扒拉计算器。
“够还债三百年。”
我眼前一黑。
玄煞从虎山那边走来，身后跟着满园妖怪。
我警惕：“干嘛？又开会？”
秃毛猴递给我一个蛋糕。
歪歪扭扭，上面写着：第七任园长满月快乐。
孔雀嫌弃道：“字是猴子写的，丑死了。”
老龟说：“意思到了。”
我爸站在人群后，冲我眨眼。
我妈也在，手里没拿菜刀，难得笑了一下。
我看着那块丑蛋糕，鼻子有点酸。
玄煞把脑袋偏到一边，凶巴巴地说：“陈小满，别想太多。我们就是怕你死太早，没人还债。”
我接过蛋糕，笑出了声。
“放心。”
满园妖怪看着我。
我站在破破烂烂却热热闹闹的万妖园门口，冲他们举起蛋糕刀。
“这破园子，我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