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苏曼是健身教练,对饮食要求极度严格,每天的增肌减脂餐,都是用食物秤精准称量后,分装在这些盒子里。
她留下的,是求救信号,也是指控。
警方立刻破解了苏曼手机的云端备份。
里面的备忘录,揭开了真相。
原来,苏曼早就发现有人偷吃她严格配比的健身餐。
她不动声色,在一个星期前,就在自己调味的辣椒粉里,混入了大量的强效泻药,做了标记。
昨晚,她看到我发的假消息,以为警方要查下水道,怕自己投毒的事情败露,被当成谋害白晓的凶手,才冒险返回公寓,想要清理掉那些泻药。
却没想到,一头撞上了正在暗道里进食的凶手,惨遭灭口。
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立刻前往物业办公室,核对当初我们购买保鲜盒的订单记录,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
去物业要经过三楼一条还未完工的消防通道。
通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
经过一个消防栓时,我精算师的本能让我停下了脚步。
墙角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多出了一组新鲜的,带着湿泥的拖曳印记。
印记很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我蹲下身,想要看得更清楚时。
后脑勺一阵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柄生锈的巨大扳手,裹挟着劲风,猛地砸向我的头颅!
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向旁边翻滚。
扳手擦着我的头皮砸在墙上,迸出几点火星。
我惊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从口袋里摸出防狼喷雾,对着面前的黑影就是一通猛喷。
“啊!”
偷袭者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凄厉低吼,捂着脸,踉跄着撞开消防门,跃下逃生梯。
混乱中,我死死抓住了对方身上的一片布料。
那是一块油腻腻的,带着浓重油烟味的围裙一角。
我循着那块围裙布料上残留的油烟味,一路追踪到了一楼的房东办公室。
房东老李,一个五十多岁的和气中年男人。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轻轻推开门。
老李蜷缩在他的红木办公桌下,颈动脉被利刃平整地切断,鲜血流了一地。
桌上,散落着一本泛黄的,三十年前老印刷厂的原始职工名册。
我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正要掏出手机报警。
忽然,在背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倒影里。
我看见,米色的窗帘之后,露出了一双猩红、浑浊,不似人类的眼睛。
他没走!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窗帘被猛地掀开。
那个在管道里寄生的**,赵铁,像一头捕食的野兽,狂暴地向我扑来。
他枯槁而肮脏的大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卡住我的脖颈,将我狠狠掼倒在地。
碎玻璃扎进我的后背,但我感觉不到疼。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
“女娃娃……管闲事……”
赵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都得死……”
我呼吸断绝,眼前开始发黑,双手徒劳地在他身上抓挠。
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我的右手,在随身的背包里,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