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着贺淮深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走去哪儿?”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湿纸巾,
踮起脚尖,
轻轻替他擦去额角蹭上的灰尘。
“手链还在你兜里揣着呢,
我还没戴够,
上哪儿去?”
贺淮深浑身猛地一僵,
眼里的血丝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泪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还没等他开口,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有力的拐杖点地声。
“笃、笃、笃。”
声音每响一下,
周遭的空气就仿佛冷上一分。
几个刚才退到门外的保镖慌忙退向两旁,
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老太爷!”
门被两名黑衣助理推开。
贺家真正的幕后主事人贺老太爷,
一身墨色唐装,
面色冷硬地拄着一根沉香木手杖走了进来。
他虽然年过古稀,
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来时,
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沉威压。
老太爷冷冷扫了一眼被**带走后留下的狼藉,
目光最后落在贺淮深嘴角的伤口上。
“混账东西。”
老太爷冷哼一声,
重重顿了一下拐杖:
“为了个女人,
在自家拍卖行跟族兄大打出手,
把警局和行会的人全招来了,
贺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贺淮深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再次将我挡在侧后方:
“爷爷,是贺长明私自调包真品在先,
要不是初初看破破绽,
今晚贺家要赔九千万违约金!”
“住口!”
老太爷目光如刀,
直接越过贺淮深的肩膀,
冷冷扎在我的脸上:
“贺长明吃里扒外,
自然有家法和国法办他。
但他再不济,也是贺家的血脉!”
老太爷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猜忌与排斥:
“倒是你,林小姐。
隐瞒行会元老的身份,
在我们贺家装了整整两年的金丝雀。
你图的是淮深这个人,
还是图我们贺家的家底?”
屋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贺淮深急了:
“爷爷!初初根本没图过贺家什么!”
“你懂什么!”
老太爷厉声打断他,
神情冷酷得近乎无情:
“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
绝不能进我贺家的大门!
淮深,今晚拍卖会过后,
立刻**婚约,把她送出本市。
否则,贺氏产业的继承权,
你休想再碰分毫!”
这是来自家族最高掌权者的终极通牒。
贺淮深刚要咬牙反驳,
我却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慢悠悠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贺老先生好大的威风。”
我迎着老太爷逼视的目光,
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进你们贺家的大门?
您未免太看得起贺家的门槛了。”
老太爷脸色骤沉:
“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没理会他的怒火,
伸手探进随身手包的内衬暗袋,
摸出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陈旧紫檀木牌。
木牌边缘已被盘得发亮,
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古朴的“贺”字。
“啪”的一声轻响。
我随手将那枚木牌,
扔在老太爷脚边的**石地板上。
“十二年前,
贺家为了拿下缅甸那块老坑帝王绿,
差点被东南亚的假货骗得倾家荡产。
是谁在暴雨夜亲自登门,
跪在潘家园的小茶馆里,
求我师父和我出山掌眼的?”
老太爷原本威严阴鸷的脸,
在看清地上那枚紫檀木牌的瞬间,
瞬间褪尽了血色。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当年我亲手奉给无名恩师的……
定魂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