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

第六天，我动身前往我们曾经同居的公寓。

此行不是为了见顾承砚。

只是过来处理这套承载三年回忆的房子。

沙发是我挑选。

窗帘是我亲手挂上。

锅具厨具是我一件件买回。

冰箱里面过期的调味料，也是我一点点添置。

如今这里于我而言，像一间陌生的样板间。

不再属于我。

我预约搬家公司，打包全部私人物品。

该捐赠的捐赠，该丢弃的丢弃。

顾承砚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已经搬空大半。

他面色憔悴，下巴冒出青色胡茬，西装皱巴巴。

我抬眼扫过他，没有说话，继续把书本装进纸箱。

他嗓音沙哑。

“棠棠。”

我没有应答。

他向前走近两步。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我吗。”

我合上一本旧相册，放进纸箱。

“顾承砚，我们早就已经结束。”

“我现在可以公开我们的恋情。”他语气急切。

“我向所有人宣告，你才是我的女朋友，三年前就是。”

“我发正式**，开发布会道歉，把亏欠你的全部补偿给你。”

我终于抬头正视他。

“现在再来公开，还有什么意义。”

他眼眶泛红。

“有意义。至少洗清你‘梦女’的污名。”

我轻轻笑出声。

“顾承砚，我早就不需要依靠你的说辞，来证明我不是梦女。”

“当初所有人羞辱我的时候，我在等你一句真话，你沉默。”

“同事集体造谣嘲讽我的时候，我在等你一句维护，你沉默。”

“宋依依戴着我的定情信物站在你身侧，我等你一句解释，你依旧沉默。”

我合上最后一只纸箱的盖子。

“如今全部证据摆在世人眼前，你才愿意站出来公开。”

“你不是想要补给我名分。”

“你是想要借我的原谅，换取对你自己的从轻处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从钥匙扣摘下公寓钥匙，轻轻放在玄关柜上。

钥匙碰撞柜子发出一声轻响。

象征我们这段关系，彻底落地落幕。

顾承砚跨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慌乱掩饰不住。

“棠棠，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平静看着他。

“太晚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破碎低沉。

“那整整三年，那些回忆，你真的可以全部舍弃吗。”

我回头环视空荡荡的客厅。

拆掉的窗帘，搬空的沙发，玄关孤零零的一把钥匙。

那三年的时光，我并没有否定。

只是我不再要他这个人。

“顾承砚。”

“我不是舍弃那三年的自己。”

“我只是，终于把我自己，拿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关上公寓大门。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９

走出公寓单元楼。

晚风迎面吹拂在脸上。

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复仇后的狂喜。

只有卸下千斤重担之后，绵长松弛。

手机弹出林苒发来消息。

经侦正式受理立案。

笔录已经完成。

宋依依为了减轻自身责任，主动交代不少内情。

极力把大部分罪责推卸到顾承砚身上。

两个人开始互相检举撕扯。

我扫完消息，随手锁屏。

他们之间的互相缠斗，已经与我无关。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马路上车流缓缓流动。

我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出我新租的房子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我生活了三年的街区。

往后的日子。

我不必躲在地下见不得光。

不必苦苦等待一句遥遥无期的公开。

不必把真心交付给不断消耗我的人。

所有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我全部拿回来了。

一周之后。

新项目正式启动上线。

发布会的现场录像，在整个行业圈子不停流转传播。

顾承砚和宋依依两个人彻底身败名裂。

业内各家公司，陆续把二人拉入**黑名单。

属于我的方案，印上我的名字，正式推向市场。

过往被人当成电子榨菜肆意咀嚼的沈允舒。

终于站到阳光底下，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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