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的三个月后。
听说秦衍的公司彻底破产了。
没有了我爸生前积累的人脉,也没有了我暗中搭桥的资源。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大厦,在资本的碾压下迅速崩塌。
他背上了巨额债务,被列入了失信执行人名单。
而顾棠,她终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抛下破产的秦衍远走高飞。
他们搬出了星河*的别墅,租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顾小宝的身体一直不好,需要长期吃药。
秦衍去了一家物流公司做苦力,每天早出晚归。
顾棠则在附近的超市做理货员,精打细算着每一分钱的开销。
冬天的时候,我带我妈去京都的医院复查身体。
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我远远地看到了他们。
秦衍的手上生了冻疮,正低头仔细数着手里零碎的钞票。
顾棠抱着咳嗽的孩子站在一旁,满眼的心疼和疲惫。
秦衍把钱递进窗口,转头安抚地拍了拍顾棠的肩膀。
那一刻,他们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沉重。
我站在柱子后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毕业那天的合影。
照片上,秦衍站在中间,我和顾棠一左一右地挽着他的胳膊。
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灿烂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原来,时间真的会把最好的人变模糊。
也会把最深的感情熬成一滩死水。
我收回目光,心里再也没有了恨意,也没有了执念。
只有一种看着陌生人般的平静。
“心栀,在看什么?”
温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时淮拿着取好的报告单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没问。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大衣,身上带着医院特有的淡淡消毒水味,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没什么。”
我转过身,将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在记忆里彻底封存。
“我们走吧,我妈还在等我们。”
医院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宋时淮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将我护在伞下,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大理那边的花应该开了,伯母昨天还说想回去看看。”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
“好啊,明天我们就回大理。”
我看着飘落的雪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大雪会掩埋所有的污浊。
等到明年春天,滇山茶再次开满院子的时候,就是彻彻底底的新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