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的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拿起那张纸看清楚，可手指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怎么会这样……”
他红着眼，眼泪毫无防备地涌了出来，声音支离破碎。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心栀，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伯父发病，我死都不会走的！”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甚至连一丝同情都生不出来。
“我打了十四个电话。”
我缓缓开口。
“是你亲口对顾小宝说，陌生人的电话不用接，直接挂断就好。”
秦衍如遭雷击。
无声地站在雨帘外，任由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顾棠牵着小宝，眼眶红肿地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以为她又要像以前那样，躲在秦衍身后寻求庇护。
可她没有。
她松开了孩子的手，走到秦衍身边，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她看起来比秦衍还要憔悴。
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愧疚。
秦衍没有看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重的距离。
顾棠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心栀，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许叔叔会……如果我知道，我那天拼了命也不会让衍哥走的。”
看着她落泪的样子，我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大学时的画面。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发了高烧。
顾棠把她仅有的一条厚围巾裹在我脖子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她用打工攒下的生活费，给我买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自己只喝剩下的汤。
那时候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谁也不离开谁。
这八年来，我们实实在在地交过心，也实实在在地好过。
正因为曾经的情谊那么真挚，如今的背叛才显得如此**。
顾棠擦了一把眼泪，声音轻颤。
“心栀，千错万错，都是我自私，是我越了界。”
“这个孩子，是有一晚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你。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没有……”
“衍哥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辞职报告和车票。
“我带小宝走，回老家，再也不来京都，也绝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原谅衍哥好不好？别因为我的错，毁了你们六年的感情。”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曾经最爱的人。
一个是视若家人的闺蜜，一个是许定终身的爱人。
他们现在满心愧疚，甚至愿意为了保全对方而主动退出。
多深情，多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