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记忆模糊了视线,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都变成一个又一个的片段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救护车上,沈启元抓着我的手。
大声喊司机开快一点。
他不停念叨着。
“沈茉!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而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我到了医院,不顾下身流的血,一步一步爬向***。
只为看我爸最后一眼。
我爸惨白的脸上盖着白布,不管我怎么哭喊,他都不会睁眼看我。
林溪哭着求我去抢救室。
我额头全是汗,哭到几乎窒息。
天旋地转间,沈启元一把把我打横抱起,送进抢救室。
手术室内亮得刺眼。
医生和护士围在手术台边。
“这种情况必须做清宫手术,耽搁不得,要马上安排签字。”
护士拿着单子快步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赶紧去找家属。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拽住她的衣袖,
手背上还黏着干涸的血。
“我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我的手臂抬不起来,签字的时候整只手都在抖.
就连在亲属栏里填上沈启元的名字,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三年夫妻,到最后他连一个留在纸面上的资格都不配。
我闭上眼,听见医生沉稳地说:
“好,我们马上开始手术。”
头顶的无影灯白得晃眼,我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知觉.
只感觉到有一个小生命一点一点从我身体里剥离。
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顺着鬓角流下去,淹没在湿漉漉的汗里。
这一天,我失去了父亲。
也失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的孩子。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那个我爱了三年的**。
再次睁眼的时候,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溪听见动静猛地转过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见我醒了,赶紧起身攥住我的手:
“茉茉,你终于醒了,你都躺了三天了。”
我动了动喉咙,嗓子干得发疼:
“我爸呢?”
林溪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低声说:
“叔叔走的那天下午,已经办妥手续了,骨灰我先寄存在殡仪馆了,等你好点我们再……”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
我躺着没动,眼泪顺着眼角往耳朵里钻,凉得刺骨。
我明明已经凑到钱了,就差那么几个小时,我怎么就没来得及呢?
沈启元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半天只说出一句。
“许茉…”
“孩子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转过头,避开他的手。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还是你想说,看在孩子的份上就能借我钱?”
“就能让我去救我爸?”
我一句一句问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启元的脸白得吓人:
“是我对不起你,不管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罚你?”
我笑出声,眼泪跟着掉下来。
“我爸活不过来,我的孩子也活不过来,罚你有什么用?”
温婉跟在他身后进来,站在门口轻轻拉了拉沈启元的衣角。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启元,你别逼许小姐了,许小姐刚醒,身体还弱着呢。”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盯着温婉挑了挑眉:
“怎么,沈**现在就急着过来宣示**了?”
温婉的脸一下白了,委屈地往沈启元身后缩了缩。
沈启元皱了皱眉,回头对她低声说了句:
“你先出去等我。”
温婉咬着唇,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沉得像要压死人。
“你好好养病,钱我已经付了。”
“之前爸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我死死的抓着床单,提醒自己冷静。
“沈启元,我们之间,早在我爸和孩子走的那天,就完了。”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转身慢慢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捂着嘴,失声哭了出来。
半个月后,我出院收拾东西搬出了沈家。
林溪帮我拉着行李箱,站在墓园门口。
我把一束白菊放在父亲墓碑前,蹲下来摸了摸冰凉的碑面。
“爸,对不起。”
风卷着落叶擦过我的脚边,好像是父亲在轻轻应了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