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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被送进icu。
护士站在门口迎着我。
她急急开口,语气里压着几分后怕:
“您可算到了,预缴的钱不够,主任顶着压力先抢救了。”
我握着护士的手,喉咙紧得几乎说不出话。
“替我谢谢主任,我现在就去交钱。”
我拿着沈启元留下的一万块,快步走到缴费处,把钱递进去。
窗口里的人扫了一眼,抬头看我,声音平淡却扎人:
“不够啊,这次抢救上的设施就三万了。”
我站在窗口前,指尖还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单据。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脑子里反复响着那句“三万”。
就在我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林溪递过来一张***。
“先用这个,里边有十万。”
我回头看向她,视线模糊成一片,她的脸在泪光里晃了晃。
“你哪来的钱?”
林溪笑了笑。
“我把车卖了,叔叔的命要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那辆车她攒了多久,稀罕得要命。
我心里涩得像返了胆汁。
本应同甘共苦的丈夫,还不如林溪这个朋友。
手术灯终于灭掉。
主任走出来时还满头大汗。
“病情稳住了,家属想好,如果选择继续救,最起码要几十万。”
“尽快去凑钱吧。”
我点着头,看着刚被推出来满身插满管子的父亲。
妈妈走得早,我只剩他一个亲人了。
我眼前一晕,林溪扶住我。
“茉茉,你脸色好差。”
“叔叔还在监护室你先回家休息。”
等我踉跄回到家。
发现玄关处我的鞋子沾上了狗的粪便。
屋里欢声笑语,是他们在给多比过生日。
混杂着奶油和狗毛的甜腥气顺着门缝飘出来,直钻我鼻腔,勾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扶着墙走进客厅。
小蛋糕上插着三根蜡烛。
沈启元牵着温婉的手,正替多比许愿。
多比歪着脑袋汪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往我脚边跑,踩得那堆粪便到处都是。
沈启元听见动静抬头看我,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
眉头皱了皱,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不是去医院了吗?”
温婉也跟着站起来:
“是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叔叔他?”
我盯着她那张故作担忧的脸,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爸在ICU里靠着机器喘气,连命都攥在老天爷手里。
我把半条命都熬没了跑回家凑钱,结果这里灯火通明,
我的丈夫正和别的女人给狗过生日。
我抬起脚,将地上的狗玩具一脚踢开。
动静吓了多比一跳,他嗷呜一声钻进桌子底下,叼着桌布掩盖自己,
蛋糕被桌布带下来,“啪”地砸在光洁的瓷砖上,奶油溅了沈启元一裤子。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茉你疯了?!”
“我疯了?”
我抬手把桌上的果盘扫到地上,水晶盘子碎得四分五裂。
“沈启元,我爸快死了,你在这儿给你的狗过生日?”
“你简直不可理喻!”
温婉把多比搂在怀里。
“许茉!要是多比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这才注意到,多比的脖子上挂着我妈留给我的项链。
前两天,我为了给我爸凑钱,拿去当了。
现在居然挂在狗脖子上。
“这项链怎么在你这?”
温婉这才注意到多比脖子上的项链。
“启元哥哥送我的,我觉得它太丑,配不上我。”
“配多比,正好。”
沈启元换了一套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
“走吧温婉,去给多比看看有没有受伤。”
温婉得意地喊了一声。
“来了!”
随后她塞进我手里一个名片。
“知道你缺钱,别说我没帮你。”
大门“砰”得一声关上。
是我上次去接沈启元的会所。
我走投无路。
攥着名片,睁眼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