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我到**站。

包里装着厚厚一摞资料。

新版执行方案。

风险应对表。

关键节点排期。

专属服务小组名单。

秦正签字的重大项目支持机制。

还有公司内部整改说明。

我坐在靠窗位置，把资料放在腿上。

车开后，我没有睡。

把陈序可能问的问题又过了一遍。

上次接待为什么失控？

公司是否真的整改？

后续谁保证资源？

如果行政、法务、技术意见冲突，谁拍板？

合同签后，响应时效怎么保证？

这些问题，任何一个答不实，都可能让恒星彻底转向别家。

十点二十，我到恒星所在城市。

出站后，我打车到他们总部。

路上，秦正秘书发消息：

“秦总问，需要不需要安排当地车接？”

我回复：“不用，我已经在车上。”

很快，秦正亲自发来一句：

“稳住，别急。”

我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

紧张是真的。

但我不能急。

恒星总部在金融中心，整栋楼干净、冷静、效率感很强。

前台核对预约时，看了我一眼。

“陈总只给您留了半小时。”

“够了。”

其实不够。

但我不能说不够。

十点五十五，我进了会议室。

陈序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他并不意外。

“林小姐，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站起来。

“恒星给了我们三个月机会，我不能让它停在一顿接待上。”

陈序坐下。

“你们公司收到暂缓函了。”

“收到了。所以我来了。”

他看着我。

“秦总没来？”

“没有。今天先由我说明情况。如果您认为还有必要，我会请秦总亲自来。”

陈序放下咖啡。

“说吧。”

我没有一上来就卖惨。

也没有急着把责任全推给孙琳。

我先道歉。

“上次到访接待没有达到贵司对合作伙伴的预期，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代表项目组向您道歉。”

陈序没说话。

我继续：“但我希望您知道，项目组并没有轻视恒星。相反，这三个月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问题出在内部支持机制，而这个问题已经整改。”

我把秦正签字的文件推过去。

陈序翻开。

看到盖章页时，他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说：“后续恒星项目列为公司一级重大项目。所有客户响应、接待、会议、物料、用车、跨部门资源，不再由行政终审卡住。项目组可以直报分管领导和秦总办公室。”

陈序抬头。

“所以，上次接待确实是你们内部流程问题？”

“是。”

我看着他，没有躲。

“公司原接待审批出现严重失当。相关负责人已调离岗位，审批**已修改。”

陈序沉默几秒。

“你倒是坦诚。”

我说：“合作一年，藏问题没有意义。您担心的不是一顿饭，而是我们遇到问题后的处理能力。我今天来，就是回答这个问题。”

我把新版方案递过去。

“这是重新修订后的执行方案。贵司之前提出的十四项顾虑，我全部拆到了节点、责任人和备用预案里。”

陈序开始翻。

他翻得很慢。

到风险应对表那一页，他停住。

“上线并行期增加到六周？”

“对。贵司旧系统数据结构复杂，四周风险偏高。我们建议六周并行，并安排驻场支持。”

“费用呢？”

“总价不变。驻场成本由我们承担。”

陈序抬眼。

“你们让利不少。”

“比起丢掉信任，这点成本值得。”

他继续翻。

会议室里只剩纸页声。

二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也过去。

陈序没有赶我。

最后，他合上方案。

“林小姐，说实话，上次之后，我们内部对你们公司意见很大。”

我点头。

“应该的。”

“但我个人认可你的专业。”

我没接话。

他看着我。

“专业之外，我还想看你们公司能不能纠错。”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就是纠错结果。我的诚意不需要审批，云桥对恒星的支持，也不会再被十五块钱挡住。”

陈序看着那份文件，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说：“我会重新提评估。但你别太乐观，我们已经在接触另外两家。”

我说：“我知道。只要恒星愿意重新看我们，我就有机会把问题一项项答完。”

他笑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两周会很忙。”

我站起来。

“我不怕忙。”

走出恒星大楼，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路边风很大。

我给秦正发消息：

“陈序愿意重新评估。两周内会集中反馈问题。”

秦正回得很快：

“公司全力配合，你牵头。”

我把手机握紧。

那一刻，我知道门重新开了一条缝。

很窄。

但够我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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