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桂芳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赫然印着《市司法鉴定中心及物价局联合定损评估报告》。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翻开第一页。
我没有等她慢慢看,直接报出了数字。
“星空草坪使用的是进口冷季型‘蓝草’,为了下周的国际艺术节,我们提前半年进行了土壤改良和无菌培育。”
“你们六辆超过三吨的重型房车,在草坪上反复碾压、违规驻车48小时,破坏面积达四百二十平方米。根系全部断裂,无法自然恢复,必须整体铲除重铺。”
“草皮重置成本、人工费、加急空运费,合计四十五万。”
赵桂芳的手猛地一抖,纸页发出哗啦的响声。
“四十五万?你抢钱啊!就几根破草!”
我没有理会她的咆哮,继续说道:
“第二项,你们强行撬开景观灯地埋电箱,私接大功率电器,导致*区地下线路过载烧毁。维修及更换防水电缆费用,三万。”
“第三项,你们在草坪上挖坑,直接倾倒未经处理的房车黑水箱。那里是二级水源保护区延伸带,环保局今天上午刚下达的行政处罚通知书,顶格罚款,五万。”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她的眼睛。
“四十五万,加三万,加五万。总计五十三万。”
“赵领队,这份账单,你打算刷卡,还是转账?”
赵桂芳彻底慌了。
她脸上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色厉内荏。
她猛地站起来,把报告往地上一摔。
“吓唬谁呢!法不责众你懂不懂?”
“车又不是我一个人开进来的!电是李大妈接的,水是王大爷倒的!我们车上全都是七八十岁、一身基础病的老头老**!”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敢抓谁?你敢让谁赔?谁要是被你们吓出个好歹来,死在你们景区,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套说辞,她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把没有法律意识、身体脆弱的老年人顶在前面当盾牌,出了事就用“同归于尽”来威胁。
这就是她横行霸道的底气。
法务官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想要警告她注意言辞。
我抬手制止了法务。
我绕过办公桌,走到赵桂芳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赵桂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找李大妈,也不找王大爷。我连那几张传票都不会发给他们。”
赵桂芳愣住了。
“我只找你。”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举到她眼前。
那是他们“夕阳红房车俱乐部”的内部收费明细。
“那六辆房车里,除了你,其他老人根本不是什么自驾游爱好者。他们是你按每人两万块钱团费,招揽来的‘豪华房车十日游’客户。”
我看着她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冷得像冰。
“你收了高价团费,不带他们去正规收费营地,反而教唆他们剪铁丝网、占免费车位、偷公家的水电。省下来的营地费,全进了你个人的腰包。”
“你这不叫带老人穷游。”
“你这叫无证经营旅行社业务,外加合同**。”
我把那张纸拍在她的胸口。
“五十三万的民事赔偿,加上非法经营的刑事责任。赵领队,你猜猜,等你进去了,那些被你当枪使的老人,会不会替你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