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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馆的闭馆铃声在傍晚六点准时响起。
人群渐渐散去。
陆则衍依然站在展厅中央的阴影里,像一具风干的雕塑。
他脚下散落着判决书、DNA报告和那些无人接受的赠与文件。
我换下高跟鞋,穿上舒适的平底单鞋,拎起随身的手提包。
“温工,海边那家新开的蒸汽海鲜馆订好位子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老陈在展厅大门口探出头,大声喊道。
“马上来!”
我笑着应了一声。
走出展厅前,我经过陆则衍身边。
他没有再试图拉我的手,甚至不敢抬起头看我的眼睛。
他咬紧牙关,肩膀仍在发抖。
“棠棠……如果那天,我接了你的电话……”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如果那天,我没有留在十一楼……我们现在,是不是正带着宝宝,在这个展馆里看日落?”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展厅窗外漫天的晚霞。
落日很美,海浪温柔地拍打着防波堤。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陆先生。”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满头的白发。
“曾经我也以为,那是一辈子。”
“后来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人生里走错的一段弯路。”
“感谢你让我及时止损。”
陆则衍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七年走到最后,只剩一句“止损”。
她连恨都不再给他。
“天快黑了,回去吧。”
我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海风拂面而来,带着初春特有的生机与微凉。
“温姐!这边!”
门口的工友们在路灯下挥着手,烟火气在空气中升腾。
我快步走**阶,融入那一群大声说笑的人群里。
展馆内,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一盏冰冷的地灯。
陆则衍慢慢跪倒在地上,颤抖着将那张被踩脏的流产证明书捡起来,用袖口一点点擦拭干净。
上面温棠的名字,工工整整,没有丝毫迟疑。
他把那张纸贴在胸口,独自留在渐暗的展馆里。
他没有破产,也没有死去。
他依然拥有庞大的陆氏集团,拥有数不清的财富与地位。
往后的日子里,他只能守着自己造成的结果。
夜幕降临,滨海小城的灯火接连亮起。
我走在通往餐馆的长街上,晚风吹起风衣的下摆,脚步轻快。
天彻底亮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