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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衍是被助理连夜送回原籍医院的。
急性胃出血,加上重度营养不良和失温。
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冬雨。
病房门虚掩着,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苏浅,你到底还要不要脸?老宅那边已经停了你的卡,你还敢来医院纠缠则衍?”
是陆则衍母亲愤怒的声音。
“陆夫人,您不能这么绝情!”
苏浅尖锐的哭声传了进来。
“强强可是陆家的骨肉!老宅停了我的卡,照护机构又在催费,你们真要看着孩子没人管吗?”
“强强身体不好,昨天又发烧了,要是没有钱治病,我就去陆氏集团大厦门口拉**!”
病床上的陆则衍缓缓睁开眼。
他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青筋渗出来,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把拉开了病房门。
门外的争吵戛然而止。
苏浅看到陆则衍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即挤出眼泪扑了上来。
“则衍!你终于醒了!你救救孩子吧,强强真的生病了……”
陆则衍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她身后不远处,那个戴着鸭舌帽、畏畏缩缩站在走廊拐角的中年男人。
那是苏浅老家一个远房表哥,平时负责帮她跑腿。
陆则衍盯住那男人的眉眼,最后看见他耳廓上的肉痣——和孩子的一模一样。
一道惊雷猛地在陆则衍脑海中炸响。
半年前那场酒局的细节骤然翻了上来。
那天他醉得断片,醒来时赤身躺在床上,却想不起任何过程,也没发现情事留下的痕迹。
他当时只当是自己酒后失德,出于一个男人的担当和愧疚,在苏浅拿着孕检单找上门时,全盘接受了责任。
甚至连亲子鉴定,都是苏浅通过她所谓的熟人医院出具的加急报告!
“去把那个男人抓过来。”
陆则衍的声音沙哑而阴沉,指向走廊拐角。
苏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则衍……你在说什么?那是我表哥……”
“闭嘴。”
陆则衍身后的保镖迅速冲上去,将那个试图逃跑的中年男人按倒在地。
三个小时后,市中心最权威的三甲司法鉴定所内。
一份特急的DNA加急比对报告被送到了陆则衍面前。
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鉴定结论那一页,赫然印着两行加粗的黑字:
经本中心STR位点检测分析,排除陆则衍为送检样本(患儿)的生物学父亲。
送检样本二(中年男子)与患儿存在99.99%生物学亲子关系。
纸张从陆则衍无力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真相像一把烧红的钝刀,顺着他的天灵盖狠狠劈了下来。
假的。
全是假的。
那场酒后乱性从头到尾都是骗局。苏浅买通服务生,伪造鉴定,只为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陆家父亲。
“哈哈……哈哈哈哈……”
陆则衍突然仰起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凄厉得宛如恶鬼哭嚎。
他为了一个野种,在自己的大喜之日办了一场百日宴。
他为了一个骗局,把怀着他真正骨肉的未婚妻晾在十二楼。
他把骗局当成责任,最终逼走了陪他七年的温棠,也失去了他们真正的孩子。
“陆总……苏浅招了。”
法务主管脸色惨白地走过来。
“她承认怀孕两个月后才设计接近您……这是她的认罪口供。”
笑声戛然而止。
陆则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阴沉。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说道:
“抓起来。”
“把她骗走的钱全部查清,以**、伪造印章等罪名**。”
“我要他们付出该付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