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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夜没睡。天亮后,我把爸爸珍藏的限量名酒全搬了出来。沈明珠看得眼皮直跳。“这瓶酒是爸爸四十岁生日时买的。他说要留到我结婚那天喝。”我检查完防伪标签,递给回收商。“那你婚礼改喝可乐。气足,还便宜。”她咬了咬牙,把妈**珠宝展柜也拖了出来。柜子里的珠宝虽然早被转移,但展柜本身是法国定制的。回收商开价六万。沈明珠撸起袖子。“十二万,少一分你都搬不走。这就是个柜子!我妈每天擦三遍,有感情附加费。”两个人掰扯半小时,最后九万成交。卖酒、卖展柜、退掉游艇泊位,再加上寄售行预付的定金,我们拼拼凑凑,只弄到一千六百万。离一个亿仍有一条银河。中午,债权人发来最后通知。晚上八点前,必须见到全部款项。否则不仅查封别墅,还要以骗贷为由追究爸爸的责任。沈明珠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小声问我:“如果叔叔真的坐牢怎么办?你不是一直叫**爸吗?我怕你听着难受。”我在她身边坐下。“你叫了二十二年,不用因为我回来就改口。爸妈要是真偏心得没边,咱俩一起骂。但外人想把他们送进去,不行。”她红着眼睛点头。傍晚,我们发现别墅里唯一能躺的家具,只剩门口两只纸箱。床被拆走保管了。沙发也被搬走鉴定了。连厨房的不锈钢操作台,都被房产中介标注成可移动装修。物业经理看我们可怜,送来一条写着“开业大吉”的红**。“先盖着吧。这玩意儿颜色喜庆,至少看起来不像要倒闭。”沈明珠躺在纸壳上,生无可恋。“我上周还在巴黎看秀。今天穿着保安服睡纸箱。人生降级是不是太快了?”我把**往她身上拉了拉。“别矫情。我在拍卖行值夜班时睡过木箱,纸壳已经算豪华软包了。”她翻身看着我。“沈知夏,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房子和财产本来都该是你的。”我闭上眼。“你少给自己加戏。我保的是爸妈,不是你。”她沉默几秒,悄悄把**往我这边推了一半。半夜,别墅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妈妈冲进院子,看见空荡荡的房子,腿都软了。爸爸跟在后面,盯着被挖空的花坛,脸色比锅底还黑。“家呢?我那么大一个家呢?”妈妈根本没理他。她看到门口的沈明珠,哭着扑过去。“明珠!我的宝贝,你怎么成这样了?”她又扭头看我,满眼失望。“知夏,东西都是你卖的,对不对?你怎么能让妹妹跟你睡纸壳?”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明珠迷迷糊糊睁开眼。“爸,妈?你们回来得正好。债主说了,今晚凑不齐一个亿,就把你们两个抓去坐牢。”爸妈同时僵住。爸爸皱紧眉。“什么一个亿?我们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公司根本没破产。”我从纸箱下面抽出那份担保合同。“公司现在可能还没破产。但你马上要破了。”话音刚落,六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外。几十名西装男人鱼贯而下。为首的中年人走到爸爸面前,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份盖着真正公章的担保原件。他笑着开口:“沈总。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