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有福坐在角落里，刚想张嘴，王桂枝一个眼神瞪过去，他又闭上了嘴。
其实陈有福从来没吃过什么药，那腰疼是干活累的，贴两贴膏药就挨过去了。
至于房子，除了王桂枝那间卧室装了空调铺了地板，其他地方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样子。
“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上个月老李过生日，你送了个大金戒指，那是我的血汗钱！”
“啪！”
王桂枝跳起来给了儿子一巴掌：“混账东西！
怎么说话呢？
你李叔帮了咱家多少忙？
没有他，这房子早塌了！
**那个窝囊废能顶什么事？
我不靠你李叔靠谁？”
“你……”**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陈有福，“爸！
你就这么看着？
全村人都在背后戳我们家脊梁骨，你听不见吗？
那老李都快骑到你脖子上**了！”
陈有福放下碗，那是他这顿饭唯一的一个动作。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按住**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有力，像一把铁钳。
“刚子，坐下。”
陈有福的声音很低，但异常沉稳。
“爸！
我忍不了了！”
**吼道。
“忍不了也得忍。”
陈有福看着儿子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装修的钱，爸过两天给你凑。
吃饭。”
王桂枝冷哼一声：“你凑？
你卖血去啊？
装什么大尾巴狼。”
说完，她扭着腰回了里屋，没过五分钟，隔壁老李就哼着小曲晃悠进了院子，径直钻进了王桂枝的屋里。
**把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陈有福默默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碎瓷片，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看着指尖的血，嘴角突然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不协调的阴冷的笑。
日子像把钝刀子，一天天割着人的肉。
王桂枝六十岁大寿的日子快到了。
这对王桂枝来说，是天大的事。
她要办得风风光光，要让全村人都看看，她王桂枝虽然老了，但依然是村里最体面的女人。
“我要摆三十桌流水席。”
王桂枝盘着腿坐在炕上，指挥着陈有福，“你去镇上定最好的厨子，鲍鱼海参不能少。
烟要**，酒要五粮液。”
陈有福拿着个小本子记着，笔尖顿了顿：“这得花不少钱，咱家底子不够。”
“钱钱钱，你就知道哭穷！”
王桂枝骂道，“老李说了，这次寿宴的酒水他包了！
人家老李多大方，哪像你？
对了，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
我可告诉你，别拿你那些破木头做的玩意儿糊弄我，丢人现眼。”
陈有福合上本子，慢吞吞地说：“放心，这回是大礼。
我准备了大半年了。”
“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桂枝讥讽地笑了，“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别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
隔壁老李正好进来，听见这话哈哈大笑：“嫂子，老陈那点心思你也别嫌弃。
要是拿不出手，到时候我送你个大的。
金镯子，实心的，五十克！”
王桂枝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脸上的粉直掉：“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是老李你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