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年终奖应该不少吧？”
她终于把目光转向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光芒，那是每次她想从我这里要钱时，独有的混杂着期待与算计的光。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了她弟弟开垮的那个奶茶店，想起了**妈去年非要换的**红木家具，想起了她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回娘家的五千块钱。
那些钱，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划走的。
而我的父母，住在乡下老家，连个空调都舍不得装。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心中那个名为“信任”的气球。
我想试探一下，或者说，我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和安全感。
“发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项目是成功了，但公司整体成本控制得紧，今年行情也不好。
到我头上，也就……十五万吧。”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王琳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尖刻：“才十五万？
你们老板也太抠了吧？
你这可是在外面拼死拼活干了一年啊！
就给你这么点？”
“不少了，”我淡淡地说，“比很多同事都高了。”
她没再说话，重重地叹了口气，翻身睡去。
黑暗中，我能听到她不平稳的呼吸，我知道，她心里正在盘算着这十五万的用处。
我一夜无眠。
我以为十五万这个数字，已经足够低，足够让她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至少，能让我们这个小家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
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更低估了我在这个家里，在她和她家人眼中，真实的地位——一个会走路的钱包，一个可以被无限压榨的提款机。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想好好补个觉。
结果早上九点不到，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
我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门口站着我那笑容可掬的丈母娘，旁边是我的小舅子王浩，还有他那个永远一脸精明相的媳妇小莉。
“哎呀，陈默，还在睡呢？
我们没打扰你吧？”
丈母娘一边说，一边已经自顾自地换鞋走了进来，熟络得像是回自己家。
王浩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放在玄关，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听说你发财了啊！”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什么发财，就一点年终奖，别听你姐瞎说。”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去给他们倒水。
王琳已经从卧室里出来了，看到她娘家人，脸上乐开了花，亲热地挽住***胳膊：“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吃了没？”
“吃了吃了，”丈母娘在沙发上坐下，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我家扫来扫去，“这不是听说陈默回来了，还发了奖金，我们替你高兴，过来看看嘛。”
小莉则拉着王浩，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我跟王浩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们那辆破车，开了快八年了，最近老是出毛病，上个星期在路上差点追尾，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