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真的是那蛇肉有问题？
李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抢救，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年轻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
“病人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情况非常不乐观。”
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林秀娟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呼吸衰竭，多器官功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了。”
“医生，他……他到底是怎么了？”
林秀娟颤抖着问。
医生皱了皱眉：“从症状来看，像是中了某种强烈的神经性毒素，初步怀疑是食物中毒。”
“我们问了家属，说晚上吃了蛇肉火锅，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就按照蛇毒的方向去检查和治疗，但效果并不理想，他中的毒，跟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蛇毒都对不上号。”
“我们已经取了他的血液和胃容物样本，送去紧急化验了，希望能尽快找出毒素的来源，不然……病人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秀娟的心上，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张大海被送进了ICU。
那是一个用冰冷的仪器和玻璃围起来的世界，探视的时间短得可怜。
林秀娟每次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丈夫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她的心，就像被那条曲线牵着一样，忽上忽下，备受煎熬。
医院的催款单一张接着一张，上面的数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ICU一天的费用就是天文数字，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在这样的开销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把李卫留下的那个红包拆开，里面是一万块钱。
可这一万块钱，扔进医院这个无底洞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她疯了一样地继续给李卫打电话，但那个号码，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永远都是关机状态。
她想报警，但巡捕说，没有证据表明这是投毒案件，目前只能定性为意外事件，无法立案。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亲戚朋友，低声下气地借钱，看尽了白眼和冷脸。
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一听是借钱给ICU的病人，都找各种借口躲得远远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几天，林秀娟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憔悴得不成样子。
但她不能倒下。
她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丈夫，想着还在上学的儿子，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相信，丈夫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是个那么要强，那么有责任心的男人，他舍不得扔下她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