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强子，人往高处走。
我不希望以后我的丈夫，连个像样的晚宴都出席不了。”
那顿饭，那一桌子精致的菜，我一口没动。
结账的时候，八百六十块。
我抢着买了单，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分手是在一个月后正式提出的。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我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看着婷婷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其实不多，但这几年每一样大件，都是我省吃俭用添置的。
“这个平板你留着吧，里面有你喜欢的游戏。”
她把那个我搬了三个月砖换来的平板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过期商品。
“不用，你带走吧，那是你的资料库。”
我抽着烟，满屋子都是烟雾缭绕。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苏云，婷婷的闺蜜，也是大学室友。
苏云长得不如婷婷惊艳，是那种耐看型的，圆圆的脸，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很利索。
“这么大雨，怎么来了？”
婷婷有些意外。
苏云收了伞，看了看满屋子的狼藉，又看了看颓废的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没理婷婷，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抽抽抽，就知道抽！
为了供她读书把胃都熬坏了，还嫌命长是不是？”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
婷婷有些尴尬：“苏云，你是来帮我搬家的吗？”
“我是来骂醒某些白眼狼的。”
苏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婷婷，“林婷，你摸摸良心，这三年强子是怎么对你的？
你生病住院，他大冬天守在医院走廊三天三夜；你想考研，他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现在你飞上枝头了，就把他当**扔了？”
“苏云，你不懂，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我怎么不懂？
我不就是没考研直接工作了吗？
但我知道做人得有良心！”
苏云打断了她。
婷婷脸色涨红，拖起行李箱就要走：“既然你向着他，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云，还有满地的烟头。
我苦笑一声，瘫倒在沙发上：“让你看笑话了。”
苏云没说话，她默默地拿起扫把，开始帮我打扫屋子。
她弯着腰，一点一点地扫去地上的烟灰，又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吃吧，胃疼的时候别硬撑着。”
她把碗端到我面前。
看着那碗面，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这三年，我像个伺候主子的太监一样伺候婷婷，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饿不饿。
“苏云，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窝囊？”
苏云坐我对面，认真地看着我：“强子，你不窝囊，你是眼瞎。
你把珍珠当鱼目，把鱼目当珍珠。”
那一晚，苏云没走。
我们聊了一整夜，从大学聊到工作，从理想聊到现实。
我发现，这个一直默默跟在婷婷身后的女孩，竟然比谁都懂我。
她知道我喜欢吃咸口的豆腐脑，知道我有老寒腿，知道我其实也想在这个城市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