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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我正在车间里给一台车换刹车盘。
小磊从门外冲进来,手机都没拿稳。
“师父,苏宇那台车要上高速回老家。”
我抬头看他。
“怎么了?”
“车友群里有人说,他那台车这几天刹车一直有异响。”
“他去速达检查过了?”
“去了。速达说正常磨合。”
我把扳手放下。
“他现在人在哪?”
小磊翻出群消息。
“已经过收费站了。”
我心里有些不安。
“把他的电话给我。”
小磊把号码发过来,我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可能在开车,没听见。”小磊说。
我没回答。
高速上车多,苏宇刚拿到车不到半个月,又准备跑长途。
前几天他说的那声异响,一直让我放不下。
可我没有见过那台车的底盘。
现在就算把话说得再重,也只能等他自己发现问题。
我正准备继续打,电话突然接通了。
那边先传来很大的风声。
“周哥?”
苏宇的声音有些远。
“你到哪了?”
“刚过东山隧道,还有一百多公里。”
“最近刹车怎么样?”
“还是偶尔有点响。”
“立刻下高速,找服务区停下。”
“我刚才去速达检查过,他们说没事。”
“别听他们的,先停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哥,真有那么严重?”
“我不知道。但刹车反复异响,不能继续跑高速。”
“我已经开出去一段了。前面还有一百多公里,应该没事吧?”
我抓着手机。
“别拿应该赌。”
话刚说完,电话里传来一声急促的撞击声。
苏宇猛地吸了口气。
“周哥,刹车……”
声音断了一下。
随后,手机里传来连续的喇叭声。
同一时间,苏宇正在高速右侧车道行驶。
前方车辆突然减速。
他下意识踩下刹车。
踏板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弹。
脚下先是一软,随后整块踏板直接沉了下去。
车速没有降下来。
前车的尾灯越来越近。
苏宇连踩了几下,脚下依旧没有反应。
“刹车失灵了!”
他冲着电话喊了一声。
我听见这句话,立刻站了起来。
“拉手刹,慢慢往右边靠,别猛打方向!”
“手刹也没用!”
电话里全是风声。
“周哥,前面有车!”
他按响喇叭,前方车辆纷纷避让。
一辆白色SUV擦着他的车头冲过去,后视镜被撞飞,碎片打在挡风玻璃上。
苏宇死死握着方向盘。
他想切到应急车道,可右侧护栏已经近在眼前。
“周哥,我停不下来!”
我攥着手机往外跑。
小磊跟在后面。
“师父,怎么了?”
“苏宇刹车失灵了。”
我们刚冲到门口,电话里又传来一阵尖叫。
苏宇的车速还在往上窜。
前方出口处开始拥堵。
他只能不断按喇叭,试图让车辆让开。
可高速上的车流没有办法瞬间散开。
后面的司机也发现了异常,接连鸣笛。
苏宇看见前方一台货车正在并线。
他猛打方向,车身突然偏向护栏。
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保险杠撞上护栏边缘,火星沿着车身一路迸开。
苏宇本能地继续踩刹车。
可那块踏板已经沉到了底。
车子还在往前滑。
刺耳的喇叭声、轮胎摩擦声和电话里的尖叫混在一起。
他眼睁睁看着车头朝着护栏撞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会刹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