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等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夜里,游差才捎来回信。
我攥着传讯符,手都在抖,以为终于能抓住对方的尾巴了。
可游差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我们反复巡逻了三天才确认。”
“你说的那片小区阳气平和得很,老人孩子烟火气足,半点邪祟都没有。”
“反倒你家那栋楼,天天有淡淡的祈福香火气飘着,是吉兆。”
我当场就愣了。
吉兆?
我妈寿数都快掉没了,形容枯槁憔悴,这叫吉兆?
“你是不是查错了?”
我声音发颤,
“我**阳寿真被人抽走了,怎么可能一点邪气都没有?”
游差语气也有点不耐烦:
“林阴差,我干游差三百年,邪祟和气还能闻错?”
“那片干净得很,连个游魂野鬼都不敢靠近。你要是不信,自己上去看。”
传讯符的光暗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寿数在疯掉,却查不出半分邪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了妈妈几乎耗光积蓄的事,很快在寿禄房传开了。
相熟的阴差都过来劝我。
“林妍,算了吧,**在人间也遭罪,病恹恹的吃不下睡不好,早点下来和你团聚也是解脱。”
“是啊,你已经尽孝了,这么多年攒的功德全砸进去了,谁也挑不出你半分错。”
“早点让阿姨下来,你也能松口气,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还做母女。”
就连崔判官也叹气,语气带着点无奈:
“林妍,听我一句劝,接受现实吧。”
“无凭无据,阴司没法插手。你再执着下去,不仅救不了**,自己的功德也耗光了。”
一句句劝,听得我胸口发闷。
接受现实?
凭什么?
我妈一辈子没做过坏事,省吃俭用把我拉扯大。
小时候我重症病毒性**,医生说痊愈希望不大,住院费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妈,不治了,我不想拖累你。”
妈妈当场就红了眼,毫不留情地痛骂我:
“你懂什么!”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说放弃。**卖铁,妈也得把你治好。”
她蹲在医院走廊啃馒头,白天打零工晚上陪床,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轮到我去救她了。
我怎么能放弃?
我转身扑回案前,伸手就去翻生死簿的副页。
崔判官见状忙问:
“你要做什么?”
我咬了咬牙,提起笔:
“妈**寿元快没了,我要把我下辈子的寿元,预支给她!”
指尖刚碰到封皮,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崔判官力气大得像铁钳,一把将我拽开。
“林妍!你疯了?”
他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私相授寿是阴司头等大罪!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不仅救不了**,寿元转不过去,连你自己都要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目光扫过生死簿,那行刺目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半年。
妈**阳寿,只剩半年了。
再拖下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