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余烬。
“你来了。”
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很多年。
余烬仰头看着他。“你在上面做什么？”
“等。”焚刃说，“它让我等。”
“等什么？”
焚刃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花苞张开了一半。白色的花瓣，薄薄的，在金光中几乎透明。
“等它开。”他说，“然后把它种下去。”
余烬手腕上的花苞忽然烫了一下。
很烫。金色的光从花瓣间暴涨，六片花瓣同时颤动。花蕊在狂跳，像一颗缩小的、着了火的心脏。他低头看。第六片花瓣正在张开。不是缓缓地，是从花心深处猛地顶开的，像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冲破了壳。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
第六片。
六片花瓣全部张开。金色的光从花心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腕蔓延到手臂，沿着外骨骼的骨架蔓延到全身。蓝色的“涌”核心同时亮起来。两种光在他身上交汇、缠绕、融合。金色的光变成了金蓝色，蓝色的光变成了蓝金色。分不清了。
他脚下的金色藤蔓忽然动了。
从星降台脚下开始，金色的根须猛地加速生长，像潮水一样往地下涌去。穿过岩层，穿过地下暗河，穿过一切**。它们的方向只有一条，井渊。往“涌”脉的方向。往地下一千米的交汇点。
“衡！”余烬吼了一声。
衡的声音从他外骨骼内置的通讯器中响起来。信号很弱，在地下三千米，但还能听见。
“我在。藤蔓正在以每分钟三百米的速度往交汇点蔓延。预计三分钟后到达。你必须在那之前赶到交汇点。”
余烬转身。交汇点在地下一千米处。他需要往回走，穿过井渊入口，进入地下通道。三分钟。他只有三分钟。
“小禾！”
小禾跑过来。她攥着那颗糖。脸上的金色花瓣纹路在光柱中亮得惊人。
“哥哥。”
“你跟着崔博士。别乱跑。”
“你去哪？”
“去地下。”他说，“去把花种好。”
小禾点头。她没有哭。她攥紧糖，退后一步，站到崔博士身边。
余烬转身，往井渊入口跑。外骨骼的“涌”核心全开，蓝色的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金色的根须在他身旁平行蔓延，像两条并排的河，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他跑进井渊入口。身后的光柱在天空中旋转。三千多个井渊的居民站在花园中，仰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光。王淼攥着矮个子的手。小禾攥着糖。崔博士攥着工具包。普仑尔攥着锉刀。
余烬跑进地下通道。金色的根须在他身边蔓延。蓝色的“涌”脉在墙壁里流动。两种光在狭窄的通道中交汇，照亮了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每一根正在生长的根须。
他跑了一千米。膝盖在抖，肋骨在疼，但他没有停。
前方，通道尽头，有一个光点在亮。金色的。蓝色的。两种光搅在一起，像一团旋转的星云。
交汇点。
余烬冲进去。
交汇点是一个天然的岩腔。穹顶很高，石壁上嵌满了“涌”晶石。蓝色的光从晶体中渗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河。金色的根须从另一头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漫过石地，和蓝色的“涌”河碰撞在一起。
碰撞的瞬间，整个岩腔震动了一下。金色的光和蓝色的光在交汇点中央搅在一起，形成一团旋转的光球。光球中心，有一个空洞。安静的。空的。等着什么。
余烬走到光球面前。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花苞。六片花瓣全部张开。金色的花蕊在花瓣间跳动。像一颗心。正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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