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天。
新公寓的采光很好。
我坐在阳台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电脑里的工作报表。
这三年，为了每天准时下班给许安和顾雪做饭，我推掉了所有需要加班的项目。
领导找我谈过几次话，暗示我如果再这样懈怠，升职的机会就只能给别人。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家庭更重要。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许安的名字。
这是他今天打来的第七个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苏念，你把你的衣服弄哪去了？”
许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还有你的那些护肤品，鞋子，怎么都不见了？”
他终于发现了。
我离开的那天晚上，趁着他们俩在客厅看电影。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装进了行李箱。
有些带不走的大件，我直接挂在二手平台上低价处理了。
“扔了。”
我语气平淡。
“扔了？”
许安的声音瞬间拔高。
“你发什么疯？
好好的东西扔了干什么？”
“你是不是把东**起来，故意吓唬我？”
我听着他自以为是的揣测，只觉得厌烦。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你等等。”
许安急忙叫住我。
“你到底在哪？
这都两天了，你闹够了没有？”
“小雪这两天吃外卖，胃又开始疼了。”
“你赶紧回来给她熬点粥，顺便把衣服都拿回来。”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她胃疼，你可以带她去医院。”
“为什么要我回去熬粥？”
许安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不可理喻。
“你不是最会熬粥吗？”
“再说了，小雪从小就怕去医院，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小姑娘。
二十四岁的小姑娘，每天敷着上千块的面膜，连内衣都要我顺手帮她洗。
我没有接他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顾雪娇弱的声音。
“哥，你别逼嫂子了。”
“她肯定是嫌弃我吃得多，我这就去网上找个兼职，我自己赚钱买饭吃。”
“你闭嘴。”
许安立刻心疼地打断她。
“你身体这么弱，上什么班？”
“有哥在，饿不死你。”
他转过头，对着电话里的我继续输出。
“苏念，你听见没有？”
“小雪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你今天必须回来给她道歉。”
我静静地听着他大义凛然的指责。
过去三年，这种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只要顾雪一装可怜，许安就会立刻站在她那边，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我曾经试图解释，试图争辩。
但每次换来的都是许安更严厉的指责。
他说我不够大度，说我没有同情心。
后来我学乖了。
我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事情做好。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许安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付出。
但我错了。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道歉？”
我轻笑了一声。
“许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去？”
许安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回去了。”
“东西我都搬走了，以后那套房子，留给你们俩慢慢住。”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许安才咬牙切齿地开口。
“苏念，你别后悔。”
“你以为你搬出去，我就会去求你回来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挂电话，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顺手把他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打开微信，翻出房东的对话框。
“王姐，退租的协议您收到了吗？”
房东很快回复了语音。
“收到了小苏，押金的一半已经退到你卡里了。”
“不过许安那边怎么说？
他还要继续租吗？”
我敲下几个字。
“这您得去问他。”
“我已经搬走了，剩下的事跟我无关。”
房东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行吧，那我明天去催催他。”
“这小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交房租的时候总是磨磨唧唧。”
我没有再回复。
许安的工资虽然不低，但他每个月都要给顾雪买包买化妆品。
他卡里的余额，估计连下半年的房租都凑不齐。
我关掉电脑，起身准备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刚拉开门，就看到周辞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出门？”
他冲我点点头。
“嗯，去趟超市。”
我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
周辞注意到了我的动作。
“手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
他按了电梯按钮。
“正好我也要去超市，一起吧。”
我没有拒绝。
电梯里，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比起许安和顾雪那充满算计和抱怨的房子。
我更喜欢这种互不打扰的距离感。
走出公寓大楼，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微信群里弹出的消息。
顾雪在那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许安站在空荡荡的衣柜前，脸色铁青的背影。
下面跟着一句语音。
“嫂子，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哥气得晚饭都没吃呢，你最好永远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