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小腹一阵阵发紧。
医生说,如果今天不用药,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我拿出借来的充电宝,给黑屏的手机充了一点电。
开机后,我拨通了顾霆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音是高级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
我忍着疼开口。
“霆川,医生说我有先兆流产的危险。”
“住院费要两万块。”
“那张支票你挂失了,我一分钱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姜晚的笑声。
顾霆川的声音很冷。
“沈念,你这戏还没演够?”
“我真的在市第一医院,你随便找个医生查一下就知道了。”
顾霆川不耐烦地打断我。
“挂失是因为你今天上午在公司发疯。”
“想要钱?让晚晚去给你送。”
“你最好给她磕头认错。”
电话挂断了。
半小时后,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姜晚换了一身香奈儿套装,走到我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总说了,两万块可以给你。”
“但你得签了这份协议。”
她把文件扔在椅子上。
我低头看去。
《自愿放弃婚内财产**书》。
上面写着,我沈念自愿净身出户,放弃顾家一切财产。
我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我的救命钱。”
姜晚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所以你签不签?”
我不签。
姜晚收起笑容,转身对护士站喊了一声。
“这位病人的费用我们不交了,把她的床位取消。”
护士走过来,面露难色。
“这位女士,如果您不交费,我们只能请您离院了。”
姜晚踩着高跟鞋,走到电梯口。
我按亮手机,给顾霆川打最后一次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
“磕完头了?”
我声音平静。
“顾霆川,姜晚逼我签净身出户协议才肯交住院费。”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顾霆川在那边沉默了一秒。
“是。”
“你不签,就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沈念,这是给你乱咬人的教训。”
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了电话。
我站起身,走到护士站。
“我不住院了,给我开出院单。”
护士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份自愿出院免责书。
我签上名字。
我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伞。
我走到马路对面的报亭,用最后五块钱买了一把透明雨伞。
我打车回了半山别墅。
那是顾霆川买给我们的婚房。
我不是回去求和。
我是去拿走属于我母亲的遗物。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我付了车费,推开铁艺大门。
别墅里灯火通明。
我走到门前,输入密码。
密码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提示错误。
我试了三次,全都不对。
顾霆川把密码改了。
我从包的夹层里,翻出那把生锈的备用钥匙。
这把钥匙还是刚装修好时,装修工人留下的。
我把钥匙**锁孔,用力拧开。
大门推开。
客厅里,几个佣人正在忙碌。
他们把我的衣服、鞋子,还有我孕期买的婴儿用品,全都塞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