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吃透的第二天，沈沧澜就急不可耐地开始着手铸舰。
他将床底下积攒的材料，全部整理出来。
这些材料，都是他六年来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平时管事会将一些淬灵铁、海纹粗钢边角料赏赐给他们这样的杂役，算是锻造坊里唯一的油水。
他始终幻想着，能够铸造一艘自己的战舰，舍不得拿去换灵石，就将这些废料藏在床铺底下，算是给自己的幻想留点动力，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材料有了，接下来就是在哪儿铸。
他将铸舰地点选在了残舰里面。
残舰的空舱很多，他挑了舰腹一间靠里的舱室，舱室很大，足够他在里面折腾。
虽然他晋升了外门弟子，但是伤好后，他还是每天正常上工锻打舰板，外门弟子的好处就是，可以自由地锻打，不像以前时刻被管事监视着。
所以他准备每天抽出半个时辰，照着外板图纸，把边角料锻打成小舰的舰板。
第一步，锻打龙骨。
图谱上写得清楚——龙骨是舰的脊梁，脊梁弯了，整艘舰就歪了。
他挑了一根海纹粗钢裁边，比九尺略长，留够锻打的余量。
看了看火候，老的。
趁着上工的间隙，他把海纹粗钢架在炉上烧红，用锤一点一点弯。
他打了六年铁，纹如游龙都做到了，弯一根龙骨，不算难事。
弯到中间拱起三寸，停手。
粗钢稳稳地弯着，没有裂，弧度正好。
龙骨成了。
他趁没人注意，把龙骨藏在推车底部，下工后搬到了残舰的舱里。
第二步，打舰板。
灵铁的边角料，一块一块，尺寸不一，最大的也就一尺见方，最小的只有巴掌大。
他要把这些碎料，拼成九尺舰的外壳。
平接也行，但费料——一块一尺见方的料，平接只能用八成，剩下两成浪费了。
他想起残舰的龙骨——错接。
两根龙骨错开半寸，咬在一起，比平接结实一倍，还省料。
他试着将两块料错开半寸，厚的压薄的，咬在一起。
纹路对上了，还省出半寸料。
他用这个法子，把剩下的十几块舰板都锻打出来了。
第一个月，他把所有船体零件都打好了。
龙骨一根，舰板二十多块，灵炮的炮位料一块，还有大大小小的固定件。
每一件，都是他在锻打区偷摸打的，打好了藏推车底部，下工后搬到残舰的舱里。
舱里的零件，堆了小半间。
可灵脉的槽位，他没打。
不是不会打，是没有材料。
图谱上写得清楚——灵脉槽要用青纹铜打底，海砂凝灰填缝，海纹沉石做接口。
这三样，都是阵院的材料，他一个锻打区的外门弟子，平时连见都见不到。
他只能够等苏挽月出关，找苏挽月帮帮忙。
她闭关两个多月了，筑基应该成了吧。
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船体零件清点好，等她出关。
这天晚上，他正在舱里清点零件。
对着那堆龙骨舰板，他忍不住傻笑——六年了，他终于有自己的舰了。
可笑着笑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灵脉槽位空着，阵法材料没有，这艘舰，就是一堆死铁。
舱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是女子的步子。
沈沧澜一愣。
残舰的暗门，除了他和秦老，没人知道。
脚步声停在舱门口。
然后，一个声音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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