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许青骊没继续守着草仓，转身就回了病马那边。
草出了问题，不等于那些已经吃进去的马就能自己好。
先前那匹不停刨地的黑马已经卧了下来，腹部绷得很紧，满身都是汗，时不时挣扎着想翻滚。
许青骊一过去便把围着的人赶开。
“别都堵着。马医呢？”
“已经叫了。”
“能喝水吗？”
老马夫点头：“还能喝一些。”
“先别喂东西。”
许青骊又扫了一眼周围几匹病马，“能站的、已经卧下的分开。泄得重的再单独放，谁突然不喝水，谁从能站变成站不住，都记下来。别几十匹混在一起，等真重了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个马夫立刻动了起来。
她说得快，却不乱。
哪匹先看，哪几匹不用围那么多人，哪边需要再空一块地方，几句话便把原本乱糟糟的病马区理出个大概。
陆昭在一旁看了一阵。
这个少东家还真没白叫。
会看马是一回事。
能把一群人支使得明明白白，又是另一回事。
方敬之也看出了门道，等许青骊忙完一阵才问：“这些马还能救多少？”
许青骊看向最重的几匹：“现在说不准。轻的断了坏料，慢慢缓过来的机会不小。已经一直泄、卧地不起的，只能让马医尽力救。”
方敬之又看了看先前准备的绳套。
“那还杀吗？”
“真撑不住的另说。”
许青骊停了一下，“现在这些，先别杀。”
方敬之下意识看向陆昭。
陆昭道：“按她说的办。”
许青骊转头看他。
“要是我看错了呢？”
“那就继续查。”
“可万一真是疫症？”
陆昭指了指已经被隔开的病马。
“该封的已经封了，人手和器具也分开了。眼下你说的最有道理，就先照这个办法走。”
许青骊看了他两息。
“你倒是不怕担责任。”
陆昭笑了一下。
“总不能为了怕担责任，先把马杀干净。”
许青骊没再说什么。
只是再转身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已经和刚来时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马场管事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新料全停了，可旧料不够。”
方敬之眉头皱起：“还能撑多久？”
“按平日的量，今日都撑不完。”
刚刚才缓下来一点的气氛，顿时又紧了。
京营养的不是几十匹马。
这么多张嘴，一天消耗的草料就是个大数。
坏草当然不能继续喂，可剩下那些好好的军马也不能一直空着肚子。
方敬之立即道：“从太仆寺别仓调。”
管事苦笑：“最近的别仓今天能不能装完车都不好说，再拉到这里，最快也是明日。”
许青骊看了眼已经空下来的马槽。
“许家有。”
众人齐齐看向她。
“我家马场离这里不到二十里，秋后备的干草和豆料都还有。先拿一批出来，够这里撑两日。”
方敬之眼睛一下亮了。
“够这么多马？”
“够。”
许青骊说得很干脆，“不过今日临时要，几十辆车和人手都得现叫，价格会比平日稍高。”
陆昭问：“多少？”
许青骊心里估了一遍。
“七百多两。算八百吧，草、豆料、车马人工都在里面。账可以查，我不赚这种急钱。”
“行。”
陆昭答得太快，许青骊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价？”
“你不是已经算过了？”
“给她八百两。”
陆昭看向高福。
高福直接从票袋里取银票。
许青骊这次却没马上伸手。
她看看高福手里的银票，又看看陆昭。
“这是京营的马。”
“嗯。”
“买的是**的军料。”
“我知道。”
“那为什么是你出银子？”
陆昭心里默念，“当然是我的返现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