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个时辰过去,顾衍之都没回来。
我推门往客房走去。
客房院外守夜的小厮瞧见我刚要下跪通报,我抬手制止。
我走进院子停在半开的窗外,屋里点着安神香。
陆婉柔靠在顾衍之怀里闭着眼,顾衍之坐在床沿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顺着被子边缘一点点掖紧,耳根泛起明显的红晕。
陆婉柔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嘟囔。
“冷……夫君,别丢下我。”
顾衍之立马收紧双臂把她抱得更紧。
“不怕,我在这里,我哪也不去,陪着你。”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嗤笑。
抬手拔下顾衍之亲手簪上的东珠,任它磕在石台上断成两截。
转身走进夜色。
从今往后,他回不回来,我都不等了。
回到正院,我平静地研墨,在纸上写下了和离书压在妆匣最底下。
次日清晨,我将房里属于我的嫁妆名录翻出,开始清点私产。
桌上摆着外祖母留下的木箱,我摸出一块玉佩拿手帕细细擦着。
房门突然被推开,陆婉柔探头走进来。
“妹妹,我迷路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玉佩上,突然尖叫起来。
“这玉佩里有鬼!”
她伸手死死攥住玉佩的另一头,拼命往外扯。
“把它给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衍之急匆匆冲进房里,伸手抓住陆婉柔的手腕。
“怎么回事!”
陆婉柔死死攥着玉佩大声哭喊。
“夫君!那玉佩里有鬼!”
“如果不毁掉它,我就会死!救救我!”
顾衍之转头看我。
“婉宁,你先松手。”
我死命握紧玉佩。
“这是外祖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绝不能给她。”
顾衍之干脆松开陆婉柔的手腕,一把攥住我的手用力往外掰。
“婉宁!人命关天!她快犯病了!你让让她!”
他猛地发力硬生生掰开我的手指,把玉佩夺了过去。
陆婉柔还在一旁尖叫。
“毁掉它!”
顾衍之举起玉佩狠狠往地上一砸。
玉佩瞬间摔成好几段,陆婉柔这才止住哭闹,软倒在顾衍之怀里。
顾衍之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玉。
“婉宁,你别怪我。”
“明日我定会搜罗天下名玉,赔给你十块八块。”
我看着一地的碎玉,心底仅剩的那点眷恋彻底化为灰烬。
我没有哭闹,只是将碎玉一块块包进手帕。
半个时辰后,我叫心腹备好马车,直接出了侯府。
“去万通钱庄。”
马车停在钱庄门口,我径直走进内堂,把印鉴拍在掌柜桌上。
“把我名下所有铺面的流动本金,全部抽走。”
掌柜仔细核对完印鉴。
“东家,若是全部抽走,陆家这边的生意立刻就会停摆。”
“抽,我要带走的,一分都不会留。”
这本就是我出嫁时外祖母留给我的私产,我要让陆家和顾家,再也吸不到我的一滴血。
掌柜点好银票交到我手里,我拿上钱出了钱庄回到车里。
“回侯府。”
马车缓缓驶离钱庄,我攥着袖袋里的银票,指尖发冷。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肯付出,顾衍之终有一日会看见我的好。
如今我才终于明白,他不是看不见,而是从未在意过。
我靠在车上,缓缓闭上眼睛。
顾衍之,这一次不是你不要我。
是我不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