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六点,沈悦宁房间里的闹钟准时响了。
以前我早就进去拉开窗帘,把衣服放在床边,再替她装好水杯。
这次我只煮了自己的早饭。
七点二十分,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出来。
“你怎么没叫我?”
“你有闹钟。”
“我根本听不见,你不知道吗?”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知遥,叫她一声能耽误你几分钟?”
沈悦宁抓起书包,又伸手夹我碗里的鸡蛋。
我按住筷子。
“锅里有。”
“我来不及了。”
“那就别吃。”
妈妈直接把鸡蛋夹给她。
“她要迟到了,你今天又没事。”
沈悦宁咬了一口。
“晚上记得帮我整理数学笔记。”
门被重重关上。
妈妈看了我一眼。
“十八岁的人了,跟十二岁的妹妹抢个鸡蛋。”
她转身回厨房,又端出一碗面。
清汤里卧着一颗荷包蛋,没有葱花。
“生日面,吃吧。”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停。
“你记得?”
“自己生的孩子,生日还能忘?”
妈妈擦了擦手。
“晚上买个小蛋糕,咱们一家四口吃顿饭。”
我低头挑起一筷子面。
荷包蛋煎得很嫩,汤里也没有我不爱吃的葱花。
妈妈记得。
我胸口那股硬撑着的劲,忽然松了一点。
下午,妈妈打来电话。
“知遥,蛋糕别订你那个了。”
“怎么了?”
“悦宁分到重点班了,她请了几个同学来家里。你换个大点的,写‘悦宁小升初快乐’。”
我站在蛋糕店门口,看着橱窗里早上选好的草莓蛋糕。
“今天是我的生日。”
“妈知道,早上不是给你煮面了吗?”
那边传来沈悦宁的笑声。
“同学就今天有时间,你的生日晚两天补也一样。”
电话挂断了。
我进店退掉订单。
店员问我,要不要把预订款留到下次。
我说不用。
小时候我总觉得,只要再乖一点,下一次就会轮到我。
可“下次”这两个字,我已经听了十三年。
回到家时,客厅里坐着沈悦宁的同学。
她戴着纸皇冠,把手机塞给我。
“姐,给我们拍张照,拍得腿长点。”
我按下快门,把手机还给她。
她们围在一起检查照片,挑出最好看的一张发朋友圈。
照片里有她的同学,有桌上的升学蛋糕,还有墙上那串庆祝气球。
没有今天真正过生日的我。
妈妈从厨房出来,将围裙递给我。
“你帮我洗水果。”
“不是说一家四口吃饭吗?”
“面早上也吃了,生日又不是非得切蛋糕。”
晚上,同学们走后,爸爸把我叫到阳台,递来一个红包。
“今天委屈你了。”
他咳了一声。
“十八岁了,生日快乐。”
我刚碰到红包,他又说:
“里面两千,你留五百,剩下的给悦宁交夏令营定金。”
我原本还在想,那五百块够不够买一套新床单。
手还没碰到红包,爸爸已经替我分好了。
“这是我的生日红包,还是她的夏令营费?”
爸爸皱起眉。
“一家人的钱,非得分这么清?”
我把红包推回去。
“那你直接给她。”
他将红包拍在窗台上。
“你上大学还得靠家里,别一点小事都算账。”
我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存折。
余额一万三千六。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临川的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