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说完。
我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
没有任何人有**让我停下来。
一年后。
宋家那条否决权的规矩彻底废除。
母亲再没有戴过那只翡翠镯。
两个哥哥每年在我生日时都会发消息。
父亲每天都给我发“家里等你回来”。
顾砚礼也没有再结婚。
这些都是别人偶尔告诉我的。
我很少问。
这年冬天。
伦敦下了第一场雪。
项目组聚餐。
同事问我要不要一起拍照。
我习惯性地站到最边上。
负责人却笑着把我拉到中间。
“宋,今天你是主角。”
快门按下的瞬间。
雪恰好落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
“婉婉,新年快乐。”
我没有问是谁。
也没有回复。
只是伸手删除。
远处钟声恰好响起。
同事们端着酒杯跑向露台。
有人回头喊我的名字。
我笑着跟了上去。
雪落在肩头,很快融化。
这一年。
没有婚礼。
没有戒指。
也没有谁告诉我,还需要再等一年。
可我终于等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原来人生从来不需要谁批准。
更不需要谁来否决。
那些被他们一次次按下暂停的年月,已经留在身后。
后来我才发现。
原来没有他们的人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
春天的时候,我搬离了公司安排的公寓。
在离泰晤士河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小房子。
阳台很窄。
只能放下一把椅子和两盆花。
可我很喜欢。
因为这里没有谁替我决定窗帘的颜色。
也没有谁告诉我。
这个房间以后要留给谁。
周末天气好时。
我会一个人去超市。
买以前家里从来不会买的甜酒和花。
偶尔做饭失败。
就坐在地毯上吃外卖。
手机安静得很。
没有父亲催我回家。
没有哥哥问我什么时候懂事。
也没有顾砚礼一遍遍告诉我。
“再等等。”
刚开始,我甚至有些不习惯。
直到某一天。
我站在超市货架前挑了很久的草莓。
忽然意识到。
原来我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让”这个字了。
喜欢哪一盒就拿哪一盒。
想去哪座城市就买哪一张票。
没有人因为我比别人坚强。
就要求我多承受一点。
也没有人因为另一个人更可怜。
就理所当然地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那天回家时。
伦敦刚好出了太阳。
我把窗户全部打开。
风吹进来。
桌上那张项目晋升通知被吹得翻了个面。
背后是我随手写下的一行字。
今年想去冰岛看极光。
我看了很久。
拿起手机订了机票。
没有等谁批准。
后来我一个人站在漫天极光下。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顾砚礼曾经问我。
“婉婉,你还要等多久?”
那时我笑着回答。
“等多久都可以。”
现在想想。
其实人这一生。
最不该等的。
就是别人终于学会珍惜自己。
我仰头看向天幕。
绿色的光缓缓铺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