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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的药是不是在你那里？”
妈妈正在厨房切水果。
听见我的话，她连头都没有抬。
“什么药？”
“医生今天新开的情绪稳定剂，少了一盒。”
刀刃砍在西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妈妈停顿几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是我拿了。”
我愣在厨房门口。
“为什么？”
“少吃几天又死不了。”
妈妈把西瓜装进果盘，擦了擦手。
“妍妍最近账号数据不好。”
“你这段时间吃药以后，整天不哭不闹，跟个正常人一样，她拍什么？”
我的耳边嗡了一声。
“所以你把我的药藏起来了？”
“什么叫藏？”
妈妈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
“就是让你晚几天再吃。”
“妍妍的团队已经策划好了，下一期叫《姐姐停药后的第七天》。”
“这题材肯定有热度。”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后背一点点发冷。
林妍从客厅走进来，端起一块西瓜。
“妈，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反正过几天就把药还她了。”
她咬了一口西瓜，含糊地补充。
“姐，你也不用紧张。”
“医生都说了，你现在病情稳定，少吃几天没什么影响。”
“医生什么时候说过？”
林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很快笑了。
“我就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帮我吗？”
“只要这期数据起来，我就能续上那个护肤品代言。”
原来她们不是在记录我的病。
她们是在等我生病。
甚至为了流量，亲手让我生病。
我攥紧手指。
“把药还给我。”
厨房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妈妈把果盘重重放在桌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让你把药还给我。”
“还有，我以后不会再拍视频了。”
林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把所有跟我有关的视频删掉。”
“我的病历、住院记录和发病视频，也不准再发。”
林妍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这个账号不是你想拍就拍，想停就能停的。”
“团队有合同，品牌也有合同。”
“那是你的合同，跟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陡然变冷。
“这个账号能有今天，全是靠你的病。”
“你现在说不拍，我的损失谁赔？”
“难道我的病，就是你的财产吗？”
林妍没有回答。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第一段视频里，我坐在地上摔碎了碗。
第二段视频里，我揪着自己的头发尖叫。
第三段视频里，我推了妈妈一把，妈妈倒在沙发旁边，哭着说养了个白眼狼。
这些都是她没有发布过的原始素材。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发病的时候。”
“我没同意你拍。”
“可你当时也没说不许。”
林妍滑动屏幕，给我看见更多视频。
有我哭着喊爸爸名字的。
有我蜷缩在卫生间里求妈妈不要开门的。
还有我刚从医院回来，坐在床边反复说自己是个累赘的。
她像展示商品一样，把我最狼狈的时刻一件件摆在我面前。
“姐，你最好继续配合。”
“这些没有剪辑过的视频一旦放出去，网友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同情你。”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会摔东西、打妈妈、拖累全家的疯子。”
我浑身发冷。
妈妈在旁边劝我。
“妍妍又不是真的要发。”
“只要你好好配合，谁会闹到那一步？”
我看着她们。
一个是生我的人。
一个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她们站在灯光明亮的厨房里，讨论该怎样用我的疾病挣钱。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不对。
林妍收起手机，拍了拍我的肩。
“你***也没关系。”
“你以前留下的素材，够我再发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