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郁沉璧的表情僵住。
司南絮垂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岑砚则敲了敲桌面。
“奚照眠,现在不是处理私人情绪的时候。”
“老师,我没有私人情绪。”
我打开电脑,把昨晚的记录调出来。
“凌晨两点五十一分,我完成云盘同步。”
“凌晨三点零三分,我离开实验楼,有门禁记录。”
“异常访问发生在四点以后。”
我抬头。
“我申请保全服务器日志。”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小声解释:“那个临时账号是上个月为外来协助开的,权限还没关闭。”
我转头看郁沉璧。
上个月,他说想帮我检查图表格式。
他说只是看看文件结构,不会动内容。
我犹豫过。
他抱着我说:“照眠,别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外。”
于是我给了他协作账号。
那时我以为这是信任。
现在看,是我亲手递出去的刀。
郁沉璧迎着我的目光,语气很稳。
“这个账号不是只有我用过。”
“所以我申请查。”
我说,“查完,谁清白,谁心虚,一目了然。”
弹幕还在替他挣扎。
男主不能说,他在保护更大的秘密。
女主太咄咄逼人了。
她以后会知道,男主现在有多难。
我看着那些字,心口只剩冷。
它们不关心我的课题会不会被毁。
也不关心我会不会背处分。
它们只关心郁沉璧是不是委屈。
岑砚则最终没有立刻定性。
但他暂停了我的阶段汇报。
“材料核查清楚前,你先别推进。”
司南絮小声说:“师姐,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整理剩下的部分。”
我看她一眼。
“不用。”
她眼圈更红了。
“我只是想帮忙。”
郁沉璧立刻低声提醒:“照眠,别迁怒别人。”
我没理他。
回到工位后,我给一个人发消息。
裴雾行。
他是我们组已经毕业的师兄,现在在医院数据中心工作。
话少,手稳,做事不拖泥带水。
我把异常访问提醒发过去。
他很快打来电话。
“先别删,别改名,别移动。”
“我想查。”
“你权限不够。发邮件给***,要求保全日志,抄送导师、科研秘书和学院办公室。”
我低声问:“会不会显得我在闹?”
裴雾行说:“你不是闹,你是在留下流程。”
我握着手机,指尖慢慢回暖。
“好。”
挂断前,他又说了一句。
“别用关系判断人,用记录判断。”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我最后一点迟疑。
我写了邮件。
主题很冷。
关于本人课题文件异常访问的日志保全申请
收件人是***。
抄送岑砚则、科研秘书蓝荑和学院办公室。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郁沉璧的信息来了。
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到学院去?
我看了一眼,没回。
他又发:
岑老师本来可以内部处理。
你这样会让大家都很难堪。
我回:
下载我文件的人不难堪,我申请查记录难堪?
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回一句:
奚照眠,你现在说话真的很伤人。
弹幕跟着叹息。
男主心碎了。
他明明在替她扛。
她太不懂珍惜了。
我把手机扣下。
下午,组会临时召开。
岑砚则站在会议桌前,宣布我的课题暂缓。
“奚照眠这边先把材料问题查清。接下来一段时间,司南絮尝试一个相近方向。”
司南絮慌忙站起来。
“老师,我才刚进组,怕做不好。”
岑砚则难得放缓语气。
“你昨晚给我的思路不错,有灵气。”
投影亮起。
第一页,是司南絮的方案。
我盯着屏幕,呼吸慢慢停住。
那张图,我画过。
就在我没有公开的草稿里。
连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那个多余的小箭头,她都照搬了。
闻鹿迢在桌下踢了我一下,脸色发沉。
我没有出声。
司南絮讲得磕磕绊绊。
可每翻一页,我都像看见自己的东西被人换了封皮。
郁沉璧坐在对面。
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散会后,闻鹿迢把我拽到楼梯间。
“你看出来了吧?”
我点头。
“嗯。”
“她哪来的?”
“总不会是她梦里长出来的。”
闻鹿迢咬牙:“你打算怎么办?当场撕?”
我把截图发给裴雾行。
然后说:
“现在不撕。”
“为什么?”
“现在撕,她会哭,郁沉璧会说我情绪失控,岑老师会觉得我输不起。”
我看着楼梯间惨白的灯。
“我要的是证据链。”
不是赢一场嘴仗。
而是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