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僵住，牙齿死死咬住舌尖。
苏妤却没有立刻逼我学。
她当着侯府女眷的面擦了擦眼泪。
「姐姐病得这么重，总闷在屋里也不好。」
「我带她去望归台透透气。」
青禾拼命挣扎。
「不许去！」
「苏妤，你想害死我家小姐！」
苏妤给翠珠使了个眼色。
两个婆子堵住青禾的嘴，强行将我抬上软轿。
望归台建在侯府后山。
高台下面立着一排**敌军的尖锐石桩。
人若掉下去，连具完整尸首都留不住。
苏妤让所有人退到石阶下，自己站在离栏杆三丈远的地方。
「淮川哥哥十七岁那年答应过我，此生只娶我一个。」
「若不是圣上赐婚，你根本进不了侯府。」
我转身想走，翠珠却堵住出口。
苏妤看着我，慢慢张开双臂。
「我不想活了。」
我死死捂住嘴。
那句话却像一只手，硬生生撬开我的牙关。
「我不想活了。」
苏妤眼睛更亮。
「我要走到栏杆边。」
我一边摇头，一边跟着她重复。
「我要走到栏杆边。」
断裂的右腿自行迈了出去。
碎骨摩擦的声音从皮肉下传来。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停下。
青禾挣脱婆子，扑过来抱住我的腰。
「小姐，别学！」
「求你不要再学了！」
苏妤往安全处又退了两步。
「我要爬上望归台。」
我的手指抠住石阶。
「我要爬上望归台。」
我拖着断腿，满身是血地往栏杆上爬。
青禾拼命拽我，却被我带得一点点滑向台边。
苏妤站在远处，衣裙整洁，连发髻都没乱。
嘴里喊着寻死的是她。
真正爬向死亡的却是我。
她终于说出最后一句：
「我要从这里跳下去，撞破脑袋，死得不能再死。」
我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缝涌出。
可我还是一字不差地学道：
「我要从这里跳下去。」
「撞破脑袋，死得不能再死。」
我的手松开栏杆，半个身体翻向台外。
苏妤嘴角扬起。
「等你死了，我就告诉淮川哥哥，是你嫉妒我，故意寻死嫁祸。」
就在这时，侯府正门方向传来轰然巨响。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长街。
「沈国公奉旨回京，谁敢拦路！」
数十名亲兵撞开侯府大门，沿着石阶直奔望归台。
我爹身穿朝服，手握圣旨。
两位哥哥腰佩长剑，身后跟着十余名太医。
我娘冲在最前面。
她抬头看见满脸是血、右腿断裂、半身悬空的我，手中佛珠啪地断了。
苏妤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夫人，不关我的事！」
「是她自己要跳！」
我娘一步步走到台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乖宝别怕。」
「娘来接你回家。」
我爹拔出长剑。
两个哥哥同时带兵封住侯府所有出口。
「今日伤过我妹妹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苏妤慌忙捂住胸口，哭喊自己头疼心疼，被我吓得快要死了。
我的嘴唇跟着颤动。
我娘一把捂住我的耳朵。
她看看毫发无伤的苏妤，又看看只剩一口气的我。
下一刻，一块「如朕亲临」的御赐**被她重重拍在苏妤面前。
「封锁侯府，请太医验伤。」
「一个装惨，一个真惨。」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验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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