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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拿着托盘走进来。
我瘫在床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护士摘下支架上的药瓶，一边换药一边跟我聊天：
“我上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愿意给一个陌生小孩捐骨髓。”
我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陌生小孩，是我老公和我闺蜜的孩子。”
护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定定看向我。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这句话说完，我又开始咳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
每震动一下，胸腹就传来剧烈的钝痛。
我摊开捂着嘴巴的手，掌心里满是刺眼的血丝。
我盯着那抹红，轻飘飘地问护士：
“我还能活多久？”
她看了眼监护仪，眼神躲闪，不敢回答我。
我笑了一下：
“没关系，你直说就好。”
她眼眶泛红，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我做不了判断，你最好还是问你的主治医生。”
说完，她匆匆收好换药的物品，快步离开了病房。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伸着胳膊，费了不少力气，够到床头柜放着的手机。
打开朋友圈，周雅刚刚发布的动态一下子跳了出来。
配文写着：我们的宝贝终于平安啦！
照片里，傅寻川俯身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周雅依偎在他身侧，两人眉眼间全是笑意。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怀孕时，傅寻川的脸上也是这般欢喜。
那时他紧紧抱着我，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可惜最后，我的孩子没能留住，他的温柔也给了别人。
天色慢慢黑下来。
傍晚，病房门再次打开。
是傅寻川和周雅。
“念念，我们吃完饭特地给你打包了点。”
周雅拎着两个外卖盒走过来。
掀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
我抬起头看了眼，盒里每道菜上面都浮着满满的红辣椒。
刺激性的气味冲进咽喉，我当即又开始剧烈咳嗽。
傅寻川看到我这副样子，面色一寒：
“许欢念，小雅好心给你带晚饭，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咳得止不住，没有理他，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
周雅上前一步，压下我的手。
接着又拿起筷子，夹着一根沾满红油的菜递到我嘴边：
“念念，你快尝尝，这家湘菜可好吃了。”
我挣扎着偏头躲开，手腕一甩，菜洒落在被子上。
周雅垂下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念念，你还在怪我吗？”
她放下饭盒，声音里满是委屈：
“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弥补，都没有办法得到你的谅解？”
“行了，别跟她废话。”
傅寻川没了耐心，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夹起菜，强行塞进我的嘴里。
菜进到口腔的瞬间，我的咽喉刺痛难忍。
我实在受不住，张嘴吐了出来。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猛烈的绞痛，我蜷缩在床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病房里面动静太大，护士闻声脚步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连忙走到床边挤开周雅，拿起水杯递到我嘴边。
我大口喝了几口，胸腔的灼烧感才稍稍缓和。
护士转头看向傅寻川和周雅，眼里满是愤怒：
“病人现在消化道非常脆弱，你们给她吃这些东西是想要她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