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到当地医院时,体温烧到四十一度,整个人昏迷不醒。
高烧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脑海里那扇锁死的铁门。
记忆汹涌而来。
大火,浓烟,滚烫的横梁砸下来,一双瘦弱的手臂死死护住他的头。
皮肤被烤焦的气味钻进鼻腔,那个女人的惨叫声嘶哑到变了调,却始终没有松手。
领证那天。
她眼睛红红的,捧着两本红色小本子,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把她抱起来转了三圈,在她耳边说:“姜婳,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画廊开业。
她把母亲唯一的遗物卖掉,将钱塞到他手里。
他抱着她哭了一整夜,说这辈子都欠她。
车祸后,她拖着那条在火场里落下残疾的腿,签下了**肝脏捐献同意书。
而他做了什么?
他给她打分。
他让她伺候初恋。
他把她关进地下室。
他杀了她的奶奶。
谢叙从病床上猛地坐起来,扯掉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发出一声嘶吼。
“订最近一班回京城的机票。”
他的声音沙哑。
“现在。立刻。”
凌晨一点,谢叙推开谢家别墅的门。
客厅的灯亮着。
宋窈穿着丝绸睡裙从楼上跑下来,眼眶微红:
“叙哥哥,你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谢叙站在玄关,看着她。
那张精致柔弱的脸,他曾经觉得需要用一辈子去保护。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甩在她脸上。
纸页飞散,落了满地。
银行流水。
当年谢家资金链断裂时,她从对家手里接过五百万支票的签收记录。
赌场欠条。***跟三个男人同居的照片。伪造的**通知单。
还有那份验孕报告。
“叙哥哥,这些都是假的!是姜婳陷害我!”
宋窈尖叫着跪在地上,疯狂地撕扯那些纸页。
“验孕报告上的医院,三个月前刚开业。”
谢叙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宋窈,假孕都造不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骗了?”
宋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拼命拉住他的袖子:
“我知道错了,可你失忆那段时间对我那么好,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叙哥哥,求求你……”
谢叙低头看着她攥住自己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你用从婳婳那里偷来的温情享受了多久,我就要你加倍吐出来。”
“这辈子,你就待在下水道里,好好偿还你犯下的罪。”
他站起来,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当晚,宋窈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和伪造罪的刑事诉讼正式立案。
她被两名保安架出别墅大门时,妆容花了满脸。
谢叙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转身走进卧室,跪在那个已经空了的衣柜前。
柜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柑橘香。
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了整夜。
天亮后,他买了最早的航班,再次飞往那座沿海城市。
他没有犹豫,在我家门口的青石板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第一天,没人开门。
第二天,暴雨把他浇得像个泥人。
膝盖磕在石板上泡得发白,两条腿肿了。
第三天傍晚,门开了。
我站在门廊下,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