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医院醒来时,右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着。
左手手背扎着针。
孩子在隔壁病房抢救,安安被邻居送到了我母亲那里。
陈强坐在床边,正在翻我的手机。
见我睁眼,他第一句话是:
“你手机密码改了?”
我看着他,嗓子沙哑。
“孩子呢?”
“医生在看。”
“他怎么样?”
“烧退了一点。”
他把手机放下。
“你昨晚是不是故意跳下去的?要是孩子摔死了,你就是**。”
我没有回答。
他靠近一些。
“住院费谁出?”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他冷笑。
“你一分钱没有,最后还不是得找我?”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我的脸色,问:
“家属是丈夫吗?”
陈强立刻点头。
“是。”
护士说道:
“产妇右腿多处骨折,骨盆也有裂伤,需要手术和后续康复。孩子有高热惊厥,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观察。”
陈强听见康复两个字,脸色变了。
“要多久?”
“至少几个月。”
“几个月不能走路?”
“不排除。”
陈强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那她以后还能不能生?”
护士停下手。
“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她能不能恢复。”
“我就是问一下。”
陈强说。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家里总不能断了。”
我转过脸,不想再看他。
沈渊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站在病房门口。
他看见我,目光在我打着石膏的腿上停了一瞬。
随后,他将视线移到陈强身上。
“你就是她丈夫?”
陈强上下打量他。
“你谁?”
“给她送奶粉的人。”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陈强伸手要拿纸袋。
“她是我老婆。”
沈渊按住袋口。
“这是给苏婉和孩子的。”
“我还没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那你可以自己买。”
陈强脸色难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渊终于抬眼看他。
“昨晚孩子高烧,你拒绝送医,把她和两个孩子锁在家里。”
陈强脸色一僵。
“你怎么知道?”
“小区的监控拍到了。”
原来昨晚救我的邻居把监控拷了下来。
从我抱着孩子站上窗台,到陈强站在门后拍视频,全部清清楚楚。
陈强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门是你锁的。”
“我只是怕她半夜发疯。”
“她没经过我同意就要去医院,家里的钱谁负责?”
沈渊低头看了我一眼。
“苏婉,离婚协议签了吗?”
我摇头。
陈强立刻说道:
“她不会离婚。”
沈渊的手指在床头柜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想不想离婚,轮不到你替她回答。”
陈强冲过来。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沈渊没有闪避,只抬手挡住他伸过来的手腕。
动作很快。
陈强被他反扣着手臂,脸色瞬间发白。
“松开!”
“你刚才打算碰她哪里?”
“我没碰!”
沈渊将他推开,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滚出去。”
陈强捂着手腕,咬牙道:
“你以为给她买几罐奶粉,她就能跟你走?她现在是残废,带着两个孩子,谁要她?”
我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剖开。
沈渊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走到我床边,俯下身,将我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开。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脸颊,动作很轻。
“苏婉。”
我看向他。
“跟我走。”
我呼吸一滞。
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耳侧。
“你的医药费、孩子的治疗费、律师费,我来负责。”
“我不需要你可怜。”
“不是可怜。”
他的手指停在我下颌,轻轻抬起我的脸。
“是我想要你。”
病房里还有护士和陈强。
可那一刻,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渊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要先从这里出去。签了离婚协议,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看向病房门口。
陈强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大概以为,只要我残废了,就没人会要我。
可沈渊的手仍停在我的脸侧,掌心温热,语气坚定。
“苏婉,别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