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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对小林平静地笑了笑，轻轻抽回衣袖。
我没有再看王总那张自得的脸，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深夜十点，所有同事早已下班。
连保安大爷都在呼呼大睡。
只有我为了补齐那三天，还在加班。
打开电脑，我将早已整理好的材料分类打包。
我点击鼠标，把所有文件直接提交到了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
第二天上午，公司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三四十名员工。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本季度的业绩目标，王总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正中央。
“今天开这个会，核心就是讲执行力，讲狼性文化。”
“别以为在公司待了两年就是元老！”
他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不要学某些人，遇到一点考核就斤斤计较。”
“甚至在私底下搞对抗，算小账，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团队绝不能留。”
李姐和小赵立刻在一旁疯狂鼓掌附和。
小赵转头看向我，拔高嗓门命令道。
“周芸，检讨书昨晚写好了吧，站到投影幕布前面去，让大家都引以为戒！”
我站起身，拿着那张白纸走到投影幕布前。
台下的同事大多神色漠然，有的人嘴角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王总靠在真皮转椅的椅背上，十指交叉。
“小周，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没**，没资源就要认命。”
“这算是我送给你人生的一堂课，你可要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我静静站在台前，手里平整地拿着检讨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和羞愧。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
我悄悄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条劳动监察支队发来的短信。
“您提交的劳动争议与违法用工实名举报已正式立案，执法人员已启动立案调查程序。”
心里有了底，我甚至没有翻开那张检讨书。
“首先谢谢王总。”
“因为您，我才真正领略到咱们公司的规矩有多灵活。”
“无偿加班是福报，免费打工是天经地义。”
“我好像看到了大清律例，垫钱跑腿还得先写万字请罪折子。”
“让我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见到了封建社会九五之尊的气场。”
“让我深刻明白，跟法盲讲道理是我的失职，跟土财主谈**是我的天真。”
王总脸色猛地一沉，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周芸，你疯了是不是？”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今年的年终奖和评优资格全部取消！”
“现在就收拾铺盖，给我滚……”
哐当一声巨响，骤然打断了王总的话。
会议室厚重的钢化玻璃感应门，被两个彪形大汉从外面一脚踹开。
老板娘孙晓丽披头散发，狂奔而入。
“王传宇！你拿假货糊弄我们全家。”
“老娘今天撕了你！”
王总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
他手里的紫砂茶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