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股权的事，你早就知道？
他熄了火，看着前面。
知道。
那你还答应？
答应，是说给他们听的。
那你到底签不签谅解书？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你信不信我？
我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也不催，拎着外套下了车。
那晚我翻来覆去到两点。
索性起来，去客厅倒水。
书房门缝底下，压着一线光。
门没关严。
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都妥了。
行，那就等周一。
我端着水杯，放轻了脚步。
他背对着门，正把几页纸往抽屉里送。
最上面一页的抬头，是一排外文字母——只在我眼前晃了半秒，抽屉就合上了。
钥匙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他回过头，看见了我。
也不慌。
醒了？
你到现在没睡。
快了。
他走过来，替我把睡袍的带子系好，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早点休息，明晚还得回老宅。
回老宅干什么？
吃饭。
只是吃饭？
他笑了笑，没答。
伸手把书房的灯关了。
睡吧。
回到床上，我睁着眼睛。
都妥了。
等周一。
周一，不就是他该去***的日子吗？
他在等什么？
隔壁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得着。
我数了一千只羊，天都亮了。
那两天，我老公像换了个人。
天不亮出门，后半夜才回。
我问他忙什么，他只说是公司的会。
可回来的人脸上没有倦色。
倒像猎人收网前，最后检查一遍绳子。
有天晚上，他反常地早回。
一进门就扎进书房。
接着，我听见保险柜开锁的动静——那柜子进家门五年，他开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房本合同几块硬盘，还有一沓用夹子分好的纸，铺满半个桌面。
他举着手机，逐份拍照。
翻箱倒柜的，干什么呢？
清点家底。
清它干什么？
人呐，他把最后一份拍好，得知道自己手里有几张牌。
牌？
我心里一动，还想再问。
他已经把抽屉合上了。
电话是第二天下午进来的。
老大媳妇，忙不忙？
还行，妈。
是这样——老三去苏黎世，学校要一笔保证金。
**发了话，长房先出。
我朝书房瞟了一眼。
我老公坐在桌前，背对着我，没动。
妈，老三下周就要多拿家里15%的股权了。
保证金，怎么不让老三自己出？
那头静了两秒。
股权那是以后的事！
再说，那是你亲弟弟！
当哥的出点钱怎么了？
妈，上周小叔子来家里，把孩子都领来了。
说往后管我们叫爸妈，长大了头一个孝敬我们。
那是你们占了**宜！
这便宜，我们不敢占。
你——婆婆的声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