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朝李慧伸出手。
“手镯还我。”
满场的人，又看过去。
李慧眼泪说来就来：“陆女士……这镯子是蔚然给我的，是她的一片心意……您要收回，也得问她呀。”
我看向张娇娇。
“你说。”
她咬着唇，眼神躲了躲，忽然硬起来：“给都给了。一只破镯子，有什么好争的。”
破镯子。
陆家传了十八代的东西，她说破镯子。
“好得很。”我点头，冷笑一下，侧头，对保镖说了一个字。
“取。”
两个保镖走过去。
李慧的脸唰地白了，往后退，撞上长桌。
“你们干什么！抢东西啦！”
保镖的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她手腕一缩。
“啪。”
镯子脱了手，磕在桌角，崩掉一小块。
我呼吸骤停一瞬。
李慧盯着那块缺口，嘴角飞快地动了一下。
张娇娇担忧地扑过去。
“慧姨你没事吧！”
李慧捂着手腕，泪流满面：“姨不疼。就是这镯子磕坏了，我赔不起啊……”
“赔不起就对了。”
我把碎屑捡起来，放进掌心。
“这只镯子，陆家传了十八代。今天，在一个外人手里，破了相。”
我抬头，看着李慧。
“李慧，你故意的。”
“我没有！”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照顾蔚然十八年，我图什么呀……”
张娇娇站起来，眼里全是火。
“陆女士！”
“你不就是有点钱吗？有点权就得把人踩在脚底下？”
“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我妈！”
不配。
我看着她。
这张脸眉眼像我，可此刻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我。
“你说得对。”我说，“我不配。”
我招手，叫来法务。
“陆家传世手镯，市面估值七位数。人为损坏，全程有证。**。”
法务点头：“损坏赔偿、名誉损失，一并主张。”
李慧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要告我？”
我抱着手臂。
“是啊。”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有些的东西，你连碰都没资格。”
李慧腿一软，扶住张启帆的胳膊，抖得像筛糠。
张启帆把她护在身后，瞪着我：“陆雪荣，一只镯子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
我反问，“一个保姆而已，你至于这么护着她？”
他噎住。
我没再看他，转身对着满堂的人。
“今天的布置，全部撤掉。花篮、蛋糕、伴手礼，一样不留。”
宴会厅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循了我的指令。
原本精心布置的宴会厅，被一点点拆除。
张娇娇声音崩溃。
“陆雪荣！”
“我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礼！你连我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
我看着她。
“体面，是你自己选的。”
“在你把玉镯戴到她手上那一刻，体面就没了。”
“我恨你！”她尖叫。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