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滨海市连续下了三天的暴雨。
国际金融中心大厦前，程屿穿着湿透的风衣，站在雨幕中。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形容枯槁。
他在大厦楼下守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天傍晚，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旋转门转动。
方念穿着一袭剪裁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装，披着卡其色风衣，从大厦内走出来。
她长发挽起，妆容精致，神采奕奕。
在她身侧，并肩走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那是跨国集团的合伙人陆琛。
两人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全英文合同，偶尔相视一笑，默契而自然。
那一瞬间，程屿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碎。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女孩，如今离开了他，活得更加耀眼夺目。
“念念！”
程屿不顾一切地冲出雨幕，扑向方念。
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程屿挡在大厦台阶之下。
方念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过去。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程屿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积水的花岗岩地面上。
泥水溅了他一身。
“念念！求你听我解释！”
程屿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文件袋，高高举过头顶。
“车祸是假的！怀孕是假的！抑郁症全都是假的！”
“我把许星送进监狱了！她被判了十年！我替你报仇了！”
“我没有护着她，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骗子！念念，我们之间没有别人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程屿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额头重重磕在湿漉漉的石阶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卑微得如同泥泞里的蝼蚁。
陆琛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方念：“方总，需要叫安保清理吗？”
方念轻轻抬手，制止了陆琛。
她迈步走**阶，陆琛撑着黑伞，稳稳罩在她头顶。
方念居高临下地停在程屿面前三步远的距离。
她的鞋面甚至没有沾上一滴泥水。
“程屿，抬起头来。”方念淡淡开口。
程屿惊喜交加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念念……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方念看着他那张悔恨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许星是不是骗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屿浑身一僵。
“念念，是她挑拨我们的……”
“挑拨？”方念打断他，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冰冷。
“每一次逼我向她道歉的人，是许星吗？”
“每一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把我抛下的人，是许星吗？”
“把我的晋升奖金扣走去补贴她的人，是许星吗？”
三句质问，字字诛心。
程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程屿，杀掉我们感情的，从来都不是许星有多恶毒。”
“是你每一次逼我懂事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方念收回视线，甚至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迈**。
“走吧，陆总，别耽误了今晚的跨国视频会议。”
车门关上，尾气喷在程屿惨白的脸上。
迈**疾驰而去，只留下程屿一个人跪在暴雨泥泞中，发出绝望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