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和姜乐棠合伙开了插画工作室。
开业那天，她抱来一大束向日葵。
“沈老板，苟富贵，勿相忘。”
我笑着踹她。
“先把你拖欠的设计尾款结了。”
她却嬉笑开口。
“哎呀呀，谈钱伤感情嘛。”
我才不管她的油嘴滑舌。
“那你哥上个月追着财务给我补加班费的时候，怎么不说伤感情？”
姜乐棠立刻挤眉弄眼。
“哟，都开始替我哥说话了。”
我懒得理她。
这一年里，我重新租了房。
把沈屿澈最喜欢的篮球和那份项目报告放在书架上。
有时梦见他。
他还是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嫌我煮的面太咸。
醒来以后我还是会哭。
但已经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停在那天。
那些赔偿款，我拿出一部分。
以爸妈和沈屿澈的名字设了个小额助学金。
第一批资助名单出来时，我看了很久。
如果屿澈知道，大概会嘴硬。
“姐，你自己都舍不得买衣服，还学人家做慈善。”
然后晚上偷偷把消息转发到朋友圈。
开业忙到傍晚，姜砚川才来，递来工作室第一笔大客户的合同。
姜乐棠当场翻白眼。
“追人追成商务洽谈，我哥这辈子没救了。”
姜砚川淡淡看她一眼。
“你这个月零花钱是不是太多？”
姜乐棠不甘示弱。
“你敢扣我钱，我就带若雪离家出走。”
她一把挽住我。
“姐妹，咱现在有事业有钱有脸，还要什么男人？”
我笑得肩膀发抖。
她越说越来劲。
“我跟你讲，我哥这种你先别给名分。”
“不然先去找八十八个男模开心开心。”
“等看腻了八块腹肌，再考虑我哥这种老古板。”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姜砚川已经伸手拎住她卫衣后领。
姜乐棠整个人被他像抓小鸡仔一样提开。
“姜乐棠，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她在半空扑腾。
“沈若雪救我！你未来男朋友家暴亲妹妹啦！”
姜砚川耳根明显红了，手上却没松。
“谁是她未来男朋友？”
“你再胡说，我现在就把你打包送回爸妈家。”
姜乐棠慌张大叫。
“你急了，你急了！”
两个人一路闹到门外。
我靠着桌子笑得停不下来。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屿澈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他弯着眼睛，像也在笑。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姜砚川发来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后面又很快补了一句。
只是庆祝开业，不算约会，你可以拒绝。
我看了几秒，回他。
火锅！还有姜砚川…
对面正在输入很久。
嗯？
我笑着敲下一行字。
候选名单可以往前排一位。
门外瞬间安静。
下一秒，姜乐棠爆笑出声。
“哥！你耳朵红了！”
姜砚川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姜乐棠！”
姜乐棠怪叫跑开。
“救命啊，恼羞成怒啦！”
我也笑着，拎起包走出去。
这一年我终于明白。
爱不是一个人在雨里跑三公里买来的红糖。
也不是病床前一句我只要你活着。
更不是谎言被拆穿以后，拿着钱和眼泪求你回头。
真正的爱是有人知道你怕什么，疼过什么。
所以从不拿你的软肋试探你。
不逼你原谅，也不催你开始。
我曾经失去过孩子，失去过父母，也失去过最想护住的弟弟。
可沈屿澈用最后一刻护住了我。
姜乐棠把我从最黑的时候拽了出来。
而我自己，也终于把那个被盛延踩碎的沈若雪捡了回来。
楼下，姜乐棠还在嚷。
“若雪快点！八十八个男模计划随时有效！”
姜砚川又去抓她。
她笑着往我身后躲。
我被他们撞得踉跄两步，也跟着笑起来。
风从街口吹过，天还很亮。
往后的日子，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