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皱起眉：“什么？”
“你说小时候在孤儿院，跟我一起躲雨。那块糖，是什么味的。”
苏婉晴张了张嘴。
顾临川看着她：“你说不上来，是吧。”
“因为那根本不是你。”
苏婉晴脸色刷地白了：“顾临川，你听谁说的？是不是黎央？你还信她？”
“她死了。”
顾临川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往前一步，苏婉晴往后退一步。
“苏婉晴，你冒领了多少年？”
苏婉晴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顾临川没再理她。
他侧过头，对助理说：“去查苏家，特别是**。当年孤儿院的事，一样一样查。保安是怎么进去的，谁招的，谁压下来的。”
助理点头：“明白。”
苏婉晴站在那儿，脸色愈发苍白，她还想说话，还想辩解。
可顾临川已经走远了。
助理的动作很快。
没几天，当年的事就查得七七八八了。
保安是院长招进去的，远房亲戚，有前科，压下来了。
孤儿院那几年丢过几个孩子，没人报警。
后来保安被赶走，也是因为院长怕出事，塞了钱让他走人。
助理把材料放在顾临川面前。
顾临川一页一页翻完，才开口：
“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
顾临川站起来，拿了外套。
葬礼的事，每一件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墓地选在城郊，背山面水，一块不小的地，碑也是最好的。
下葬那天，天气阴着，但没下雨。
顾临川站在墓前。
院长被押来，两个男人架着她的胳膊，按在墓碑前。
苏婉晴跟在后面，脸色极差，一路都在喊：
“顾临川你不能这样！”
没人理她。
院长跪下去的时候还在挣。
“顾临川！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你的长辈！”
顾临川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磕。”
院长抬头瞪他：“你敢？！”
可下一秒，旁边的男人按着她的后颈，往下压。
额头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苏婉晴尖叫着要冲过来，被另一个男人拦住，按在**旁边。
“顾临川！你疯了！”
“你也磕。”
顾临川声音很平。
苏婉晴不动，瞪着他，眼眶红了。
顾临川没看她，摆了摆手。
男人按着苏婉晴的后脑，也往下压。
她剧烈地挣扎，指甲抠进泥里，可还是被按着磕了三个。
院长额头渗出血，瘫在地上，喘着气。
顾临川看着墓碑。
碑上是我的名字，照片是那张单人照。
“她没想让我死，她也没想让你们死。”
“她就是要你们这辈子都过不好。”
“她了解我，她知道我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
“她算得很准。”
院长和苏婉晴被押走的时候，苏婉晴还在喊，嗓子都劈了。
天阴着，风不大。
顾临川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黎央，其实你不用绕这么大个圈子。”
“你只要开口，我一定会帮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
“可我把你忘了。”
“抱歉。”
他抬起头，看着碑上的照片。
“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没人回答。
顾临川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塌下去。
“你一个人凑钱给我治病，一个人被人骗，一个人进了这行，一个人熬了这么多年。”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碰了碰碑上的字。
指尖冰凉。
“黎央，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风从山那边过来，吹得他衣角动了动。
墓前很静。
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而不远处，那棵树底下，有个没有影子的人抱着膝盖坐在那儿。
是我。